风过都还有一阵涟漪呢,自己的命却连那个都比不上。

    万幸自己已经改换命数了。

    想到临出门前丈夫温声叮嘱自己重买一匹好料子,庆脆脆不再痴看,转身要走。

    刚转身,却听身后一阵吱呀开门声。

    有婆子送什么人出来,低着姿态请他慢走。

    庆脆脆眼角扫过那一处,原本是漫不经心的一瞥,可下一瞬看清那人的面目顿时僵在原地。

    是他!

    上一世那个毁她清白,传出通奸罪名的那个男人!

    他怎么在此处?

    那人从身旁擦肩而过,许是疑惑街口上拦着大活人,路都不顺了,不耐地啧啧一声。

    不过看清这挡路人的面目后,眼底闪过亮色。

    哟,是个俏媳妇呢。

    要照着往日,白秋生必然是要停下来,言语戏耍一番的。没准还能饶个香脸蛋亲亲呢。

    可惜今日受了白轻涵的指令,忙着夜里来成事呢。

    怀里的千两银票还热乎着呢,白秋生乐呵呵地顺着街走远。

    不知自己身后缀了一条小尾巴。

    跟着他穿街走巷,看他持着一把扇子潇洒倜傥,最后进了东边的一处小院子。

    ——

    郑大江一天后就将那小院子的事情打听清楚了。

    “那一片都是白氏宗族所在,住着的人叫白秋生,是白家远了十八道子的表亲,平日游手好闲,并没有什么正经行当做。倒是今早上人跟家里的老娘说要去北边给主族生意押一趟货,约莫着要入了秋才能回来。”

    庆脆脆听完,在原处静怔了半晌。

    这和上一世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时她被冤枉同外男通奸,数九寒冬跪在院子了,生生冷死了。但是白秋生却毫无大碍,只得了主母白氏的叮嘱往北边避了几月。

    原来她躲过了一劫,该发生的事情还是要发生。

    也就是说,县太爷的后院昨日同样有无辜女子被冤枉,惨死下场。

    多可怜呀。

    她心说。

    说的是那个不知名姓的女子,又何尝不是在说她自己呢?

    这晚,她在灯下犹豫片刻,终还是提了笔,在白纸上写清事情原委。

    这封信经由一街边乞儿送到驿站,又以县太爷嫡母娘家的名义送到了东巷院子。

    县太爷是庶子,从小对嫡母又尊又怕,纵是当了半辈子的县官,依旧不敢违抗嫡母的指令。

    而这位嫡母常年修佛,后院中馈全部交付了白氏。但是却有一个极为忌讳的点,不喜家中沾染人命,觉得罪孽都算在了她早死的儿子身上。

    信后续有什么影响,她没有特意打听。

    上一辈子的事情若是过分沉溺,毫无益处。

    一转眼县里铺子开得红火,再加上张三爷对这处的尊敬,一时风平浪静,安安生生地做起了生意。

    天爷像是不喜欢叫人平顺一般,等小两口将铺子里生意照管起来,一路回到新花溪村的时候,一路上遇到都是拱手道喜的人。

    庆脆脆一头雾水,问向路边相熟的一妇人,“婶子,这喜从何处来呀?”

    妇人看她这般,惊奇道:“王二媳妇还没听说那大事?你家姑奶奶举家从浙州搬回来了。”

    姑奶奶?

    庆脆脆对这横出来的一道长辈想了半瞬,扭头看身侧,“这难不成说的是早些年远嫁出去的大姑?”

    庆家、朱家都没有这号人,那就只能是婆家这边了。

    王二麻子回忆道:“我爹在的时候倒是说起过自己有个姐姐,可是比他大十岁。没等我爹长成,便远嫁给浙州一个米商,自此以后很少有消息了。”

    一脚进门,两个王就争抢着要回禀。

    两人七嘴八舌的,庆脆脆终于听清这位姑奶奶搬回来的前后。

    原是那米商趁着今春灾年倒买倒卖粮食,刻意抬高米价,后被浙州知府查明,抄家问斩了。

    一府女眷失了财物,又连住着的宅子都被夺走,走投无路下花了银钱,辗转两月终于回了故乡。

    回的自然是旧花溪村。

    王丰笑得不怀好意,“人送到了,可是没钱结算,王大娘子死活不愿意认亲戚,所以关门闭户。那边村里赖货,便指点老姑奶奶来咱们这处求银子。可惜老爷和夫人不在,哪里有银钱给她们。后来是里正看不下去,命人将王大爷喊出来,说教了一通孝顺道理,逼得大房下不来脸,只好出了银子。”

    庆脆脆便问:“出了多少?”

    “十五两。”

    王二麻子坐在榻上,只皱着眉头不说话。

    庆脆脆喊他起来,“那是咱爹的血亲姐姐。去拿对半银子来,长辈举家返乡回来,咱们小辈怎么好不去看看?这钱别叫大房全出了。分家了,该给的咱们不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