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凌子萩顿时恍然,原来当年洪睿文知道自己被抓的话很可能是死路一条,故而准备把所有的罪责全部推到谭蓉身上,期间他让自己忠心的跟班一直跟随在谭蓉的身边,并且准备引官府抓捕逃窜的谭蓉。

    也不知道这个小跟班是哪里知道的消息,当他得知洪睿文为了明哲保身,准备连他这个跟班都一并交给官府的时候,小跟班反水了,把谭蓉安全送到雁口县,给朝廷出卖洪睿文的行踪,这才让大理寺把这个阿芙蓉的案子破获。

    而谭蓉也因为这个事情因祸得福,被当成受害者,安然在雁口县过了十年。

    “这是什么?”凌子萩看完手中的宣纸,随后在最下面翻到一张证词。

    白彦道:“这是当年那个小跟班的证词,他因为供述洪睿文被收牢关押二十年,这是属下从他嘴里套出当年真相的证词。”

    看到这个,凌子萩已经非常肯定,这谭蓉能在短短几年成为雁口县的首富,靠的不单单是她所谓的布匹生意,更多的可能就是走了她和洪睿文的老本行,非法贩卖阿芙蓉。

    而周家和屈家很可能就是她在荆州和雁口县的两条内线罢了。

    “其实谭蓉或许比我们想的更加复杂。”白彦见他带回的所有信笺已经被全数阅读完,这才说出心中想法。

    一直听着两人对话,缄默不语的司炎修,抬起眼皮淡淡道:“你是不是觉得,她的母亲死得也很蹊跷?”

    白彦没想到不过是几张简短的信息自家大人都能分析到这里,连忙点头道:“是的,所以这次属下来,还从荆州把谭蓉母亲的白骨带了回来。”

    没料到白彦又跑去挖人家的坟墓,凌子萩微显错愕,却又无法怪罪。

    “尸体在哪里?”司炎修似乎早料到白彦会这样,面色不改地问道。

    “就在西南郊外的一颗白桦树上。”

    这古人都讲究入土为安,谭蓉的母亲死就死了,还被人从土里刨出来,来了个天葬。

    等白彦和鱼小碗从郊外把尸体从郊外取回来,本来一副完整的骨架已经被秃鹰蚕食得仅剩下两百余块碎骨。

    不过这并不影响伍郎中对尸体的死亡判断。

    凌子萩只觉得过了一个晚膳的时间,辛美如的验尸单就送了过来。

    死者辛美如,女,骨架长度约五尺二,通体骨骼发灰黑,死亡原因是砒霜中毒导致,其中鼻骨,肋骨,股骨,桡骨处均有大小不等,伤痕深浅不一的伤痕,怀疑是匕首一类锐器切割导致的,初步判断身上伤口是死后所致。

    “大人!果然辛美如的死不是旁人说的那般简单。”凌子萩说着,也无暇自己面前还未喝完的高汤,继续道:“不过我有一个疑问。”

    司炎修把手中的验尸单放在一边,等她往下说。

    “你看,按照伍师傅送来的验尸单,这谁都知道人中了砒霜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无力回天,可是辛美如身上的伤口又是怎么解释?似乎这个杀她的人对她很是仇恨,毒死她还不解气,偏要在她身上捅刀泄愤!”凌子萩道。

    司炎修一听,颔首道:“听夫人这么说,是有了什么想法?”

    “想法说不上。”凌子萩把面前的汤碗推了推,在桌上一边比划一边道:“大人可还记得周琰的死?”

    司炎修点头。

    “如果,这所有的案子都能串联起来,再加上白彦之前调查的谭蓉的事情,我们可以大胆地设想,一个人童年遭受过不公的待遇,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成年之后就会对某一类人或者某一种现象产生本能的应激反应,比如仇恨某一类男性。”

    凌子萩说着,手中也比划完了,桌上写着谭蓉两字。

    司炎修望着桌上的谭蓉的名字,想起周琰的长相转头对着白彦道:“能不能找到洪睿文和谭蓉弟弟的画像?”

    白彦点头,“有的,我飞鸽传书到荆州,来回不到一日便可。”

    就在几个人相互分析案件的时候。

    驿站外面突然响起清脆的敲门声。

    “进来。”司炎修道。

    同时袁逸春从门口走进,他一见到众人,拱手作揖道:“司大人,您让我们盯着的林岚有了新发现,今个一大早府内的差役发现她去了谭府,就在方才谭家的主母从后面离开谭家,跟着他去了南风馆。”

    第209章 血色芙蓉(31)

    当日夜晚,南风馆。

    每到亥初,夜隆长巷总是格外热闹,而此刻要比往常还要喧嚣,整个巷子已经被大理寺的捕快围了个水泄不通,火光把这巷里巷外照得格外通透,明朗。

    “你们准备要做什么?放开我!”林岚被白彦从里面半强迫地押解出来,他似乎还有些不甘,整个身体疯狂地扭动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