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炎修似乎读懂了她眼中的疑虑,嘴角扯出一抹温润的笑意道:“这东西的壳子还真难找啊,我之前找了好多琉璃厂都没找到和它材质一样的,没办法就花费了好长时间自己弄了一块透明的琉璃片给你按上,看看可能看出异样?”

    凌子萩接过,细细观察,说实话司炎修的雕刻功力确实不错,这片琉璃不管是契合度还是圆润度都和之前这东西没碎的时候一样,肉眼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只是

    时间停滞,应该是没电或者表芯磕坏了。

    “嗯,没有异样,它很好。”凌子萩点点头。

    “那就把它拿好,然后。”司炎修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回去。”

    听到这,凌子萩诧异地抬眼,和对面男子淡漠的眼神对上。

    “你说什么?”

    “凌子萩,你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和我牵扯对你没有好处,我还记得你说的话,如果这个东西能带你回到你原来的地方,那么就回去。”他淡淡开口。

    “司炎修,再说一遍?”凌子萩语调微微上扬,她已经有些怒意了,他这算是什么意思?把她推开,然后呢?自个把所有的事情扛下来?

    “你说我们没关系,那好,我肚子里。”

    “如果你不想要,可以把他。”

    “啪!”

    司炎修冷决的话还未说完,凌子萩已经扬起手对准他的面颊就是一巴掌。

    瞬间一股血从他的嘴角蔓延开。

    凌子萩冷笑一声,望着低头不语的男子,怒道:“你既然说出如此不负责的话,当我凌子萩瞎了眼,既然你如此愿意在这里呆着,那么就呆一辈子吧。”

    说罢,她一把抄起地上的油灯,转身朝刑部外奔去。

    司炎修慢慢抬头,望着对面早已离去的身影,他伸出拇指擦拭掉嘴角的血渍,苦笑道:“曾经还有你的东西陪着我,如今,我倒真成了孑然一身,也罢彻底断了念想,或许你能活得更好。”

    凌子萩踉踉跄跄小跑出巷子,本来就刚刚受孕的身子,在这黑暗,臭气熏天的牢房中这么一折腾,胃里瞬间翻涌。

    “呕。”她连忙捂住嘴,整个人难受地瘫软在地上。

    望着脏乱不堪的地面,她突然心口发酸,只觉得眼眶一热,便想放声大哭出来。

    凌子萩咬着牙,想克制自个激动的情绪,可是无论她如何的阻止,不争气的眼泪还是从面颊滑落,顺着捂着嘴的指尖慢慢砸在地上。

    她有些失魂落魄地望着湿漉漉的手,直到一枚镯子从袖中滑出在手腕处闪动。

    这是司炎修送她的信物,若是没记错应该是他母亲的遗物吧。

    想到这,凌子萩上手气愤地一把把镯子撸下,正准备转身回到巷子内,把它物归原主,指腹却在镯子内摸到一些坑洼感。

    她连忙提起油灯细细观察。

    果然如她预料到的,镯子里刻着几个字:赠吾妻,一生挚爱凌子萩。

    她一怔,诧异地回头望着身后黑漆漆的巷子。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烛火都有些隐隐发暗,她突然站起身子朝不远处光亮走去。

    之前领他进来的小狱卒已经匍匐在桌前开始打起瞌睡。

    凌子萩轻拍他的肩膀。

    小狱卒连忙惊醒。

    她从怀中又拿出一锭金子放在桌上。

    方才还迷迷糊糊的小狱卒这会彻底清醒了。

    “这位娘子,您这是。”

    “带我去见司承允,这金子就是你的。”她面色淡然地盯着小狱卒,缓缓开口。

    小狱卒闻言,连连点头,这次不用凌子萩提油灯了,小狱卒拿了一盏新的油灯在前面带路。

    “大司马大人是早些被关进来的,在隔壁的巷子,娘子小心脚下,跟紧了。”收了钱,小狱卒殷勤得不得了。

    凌子萩点头,提着裙摆一步步跟上。

    走过几个牢狱,二人来到一间单独的密室,小狱卒从腰间找出钥匙开门让凌子萩进去。

    “大司马大人就在里面娘子进去就是了。”

    “谢谢。”凌子萩对着小狱卒勾唇表示感谢。

    “不过。”小狱卒把油灯递给她,嘱咐道:“还有一个多时辰刑部大人就回来了,介时娘子还请莫要给小的。”

    “你放心吧,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要的时间不多,一个多时辰够了。”

    随着身后的门被关上,凌子萩举起油灯观察暗房。

    这应该是一间专门为特殊犯人建的一间房子,四面全数都是墙壁,唯一的天窗开在南门,只有巴掌大小,应该是为了防止囚犯越狱专门设计的。

    而此刻站在窗子下抬头正在沐浴阳光的就是蔺国的大司马——司承允。

    “爹爹。”凌子萩想了半晌,终于还是按照嫁给司炎修时候的称呼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