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同尧又把目光放在温许身上。

    温许这会儿穿了学生风格的卫衣,因为准备去学校,书包就在手边放着,再加上和长辈见面有些紧张,人坐得十分端正,妥妥的乖孩子形象。

    沈同尧本来打算好的严厉的语气,到了嘴边,犹豫又斟酌,最后先叹了口气。

    温许顿时更紧张了。

    “一开始,我们是一直希望他能找个门当户对的omega。”沈同尧顿了顿。

    那句“你这种来历不明的想进沈家的门,也不能这么容易”莫名的卡在了嘴边。

    温许被对方看着,有点儿懵,以为是轮到自己发言了。

    他抿抿唇,只好低声问:“门当户对……是什么意思?”

    沈同尧:“……”

    他还没说什么,沈白遇拍拍温许的手,干脆道:“父亲,您直说吧,他听不懂。”

    谈判桌上的招数不管用,还被自己儿子拆台,沈同尧低低地“哼”了一声。

    “那就直说,”他道,“温许现在什么都不会,各方面都让你照应,我还是那句话,你们是伴侣,你不能一直把他当孩子养。”

    “我们既然已经接受了他,那他以后就是沈家的人,沈家不养闲人,”沈同尧道,“他迟早得学会点儿什么,为你分担点,这个要求总不过分吧。”

    温许意识到自己这是被嫌弃了,当即坐直证明自己:“伯父,我最近一直在上学。”

    沈同尧翘着腿,嗤笑一声:“那个学校能把人教育成什么样?”

    温许一愣。

    “我的意思是,反正我现在也退休了,趁温许也还小,学习能力正强,把他送我这儿,我来……”

    话音没落,就被沈白遇沉声打断了。

    “父亲。”

    他眸色变得冰冷,直接拒绝道:“我不同意。”

    “你心疼个什么劲儿,”沈同尧皱眉,“你跟他这么大的时候,早就送出国去了。”

    “他的教育问题,我会安排好。”沈白遇没有退让。

    正是从小在自己父亲的教育手段下成长,沈白遇才更要拒绝。他不能让温许因为他去经受一次那样的压力。

    如果父亲脾气上来,像当年对待自己一样,呵斥挖苦温许,甚至对温许动手……温许虽然会打架,但很懂事,哪怕只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也不会反抗。

    沈白遇只想想那个场景,信息素就开始躁动。

    “我更了解他,更知道怎么让他更加优秀,”alpha微微侧身,以完全保护的姿态将温许挡在自己身后,“不用您费心。”

    沈同尧显然感到到了信息素中的敌意,有点暴躁:“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已经同意你们结婚了,就是想让他能尽快跟上你的节奏,他这么大的人了,我还能打他不成?!”

    这话说出口,沈妈妈的视线也看了过来。

    沈同尧倒不算有暴力倾向,他对待家人,尤其是沈妈妈一向很好,就是脾气差了点儿,沈妈妈表现出不开心或受委屈了,他也会很快收敛。

    但对待沈白遇是另一回事。

    那时候沈氏正是上升期,他迫切希望沈白遇能足够优秀。

    最好是配得上自己赋予的基因,顶尖优秀,然后继承他引以为傲的事业,并要求要对方比自己做的更好。

    所以在沈白遇面前,沈同尧总是一副十分严厉的模样。

    似乎沈白遇做什么他都不满意,高中以前,有时沈白遇违背他的意愿时,偶尔会动手。

    但要论闹得最严重的一次,是沈白遇成年那年。

    那时沈同尧要求沈白遇本专业的方向之后,还限制对方出于兴趣选择的另一专业。他不愿沈白遇修双学位来浪费精力。

    父子俩大吵了一架,沈白遇非选不可,沈同尧动了手,沈妈妈拦不住。

    沈白遇出于对父亲的敬重,没有反抗。

    那时候沈白遇和温许的年纪一样,挨一顿打,如了愿。

    之后,父子俩的关系到了冰点,沈白遇长久不回家,回家两人之间也不会多说一句话。

    也是近年来,沈白遇逐渐接手了公司,关系才有了些微的缓和。

    多少年过去,沈同尧也知道自己不对了,后来还就这件事主动道了歉。

    但又表明,动手是他不对,但再来一次,还是会阻止。

    沈白遇自然接受道歉,但很明显,他们的关系再没亲近过。

    对这件事,沈妈妈也一直耿耿于怀,每次只要敢提到,她准会沉下脸。

    沈同尧说完也意识到了,跟自己妻子一对视,气焰顿时消了。

    “既然不愿意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沈妈妈看事情聊到这个地步,也没什么争取的余地了,“温许就好好上学,慢慢来,不着急。”

    这个话题过去,沈白遇的脊背才微微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