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衍闻声,轻轻点头,弯腰抱起地上的叶惜,矮身进了自己的车后座,关上车门。

    怀里沉甸甸的重量,让陆承衍心里暖热一片。

    车身轻轻摇晃着,陆承衍阖上了眼,靠着靠椅,脑袋侧向没受伤的一侧。

    叶惜抬着头,望着紧紧皱眉的陆承衍。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猫垫着脚,踩着陆承衍的手臂,脑袋贴着他的胸膛听。

    心跳很快。

    那药味和血腥味也刺激着他的神经。

    叶惜把脑袋靠着陆承衍,闭着眼睛。

    陆承衍缓缓睁眼,垂下头,抬手摸了摸猫的后脑勺,“没事。”嗓音暗哑。

    叶惜的睫毛根湿了一圈。

    陆承衍受伤,都是因为他。

    这个男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喜欢他。

    不想他为了自己受伤,也不想欠他的。

    可是,他已经欠了陆承衍好多。

    什么都饶在了一起。

    把他饶乱了。

    思维乱了,心也乱了。

    叶惜想不通了。

    只能听着陆承衍的心跳,借此安抚自己。

    安静的车厢里光线漆黑,偶尔才会晃过车窗外的灯光。

    车到家门口停下,陆承衍下车险些跪在了地上。

    这副不得体的模样,今晚真是让人看了个够。

    陆承衍拒绝了小刘要扶他的好意,让他回去给庄刑复命。

    摇晃着进屋,上了二楼。

    将叶惜放在地上,陆承衍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叶惜被关在走廊上。

    它抓门,挠门,在走廊上叫。

    刚才陆承衍进去的时候,叶惜看到他的汗水都滴了下来。

    他叫了几声,陆承衍都不理他。

    叶惜在门口打转。

    担心陆承衍是不是难受?

    是不是伤口太疼了?

    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叶惜变成人,用劲拍门,“承衍,你让我进来。”说着,不停扭动门把。

    门锁了。

    窗户也拉上了,什么也看不见。

    叶惜露出猫耳朵,趴在门上听。

    听不清楚。

    直接跪在地上,趴在地上听。

    房间内,有陆承衍克制的喘气声。

    叶惜坐起来,生气了,“陆承衍,你特么开门!”

    门内传来一声,“去休息,我没事。”

    叶惜不信他,“我砸门了。”

    “我没事。”陆承衍的声音发抖,“回房间去,乖。”

    叶惜从来都没乖过。

    他起身下楼,在楼下游了一周,没找到锤子,反而被冷空气吹得全身起冷疙瘩。

    去厨房拿了把菜刀,提着菜刀回到二楼卧室门口。

    叶惜看着浅灰色的木门闭着。

    向着门中间劈下去,砍在了门上。

    接着又是一刀。

    手起刀落,干净利索。

    这时,里面呯呯嘭嘭响了一阵。

    “陆承衍!”叶惜停下手,“你在里面干什么?”

    陆承衍的声音朝着门的方向,“叶惜,停下。”

    叶惜吼道:“开门!”

    陆承衍不回答他。

    叶惜也不打算问他了,直接动手。

    像个专注的伐木人,眼里只有树。

    他的目的只有砍倒树。

    一刀接着一刀。

    门被劈出了痕迹来。

    很快砍出了个不小的缝隙。

    叶惜刀一丟,直接变成猫钻了进去。

    门内,地上散乱了很多药瓶,陆承衍赤着上身,靠着床边坐在地上,双眼通红,两手翻着身前地上的药箱。

    陆承衍手一停,还没找到自己要的药,看着走过来的叶惜,“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叶惜过去,蹲他的身前,长长的尾巴缠上他的手腕。

    陆承衍瞳孔放大,脸色瞬间涨红了。

    随即拎起叶惜,就要把它放出去。

    叶惜变成了人,手抱着他的脖子。

    陆承衍更生气了,“我让你走,你出去,这里不需要你。”说着,松开手上烫手的东西,回头走到床边,撑着床,“出去!”

    后背贴上温软的怀抱,陆承衍皱着眉,“走!”

    “我知道你难受,”叶惜咬了咬牙,“我帮你。”

    陆承衍止不住的自嘲发笑,垂下头,摇了摇,“走吧,这里不需要你,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承衍~”

    冰凉的唇贴着后背,陆承衍目光冷沉,“没必要做到这一步,我想得很清楚,出去吧,我没事。”

    叶惜露出耳朵来,“耳朵给你摸。”

    “你到底在干什么?”陆承衍回头,捏住叶惜冰凉的手臂,让他站直站好,“想做什么?嗯?!”

    叶惜抿唇,不说话。

    陆承衍瞳圈发红,“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告诉陆哥,到底在想什么?!”

    叶惜摇头。

    他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的心里好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