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拿来。”陆承衍朝陆落伸手,“快点!”

    陆落根本不会伺候人,抽了大把纸回来时,她哥已经用袖子擦干净了。

    正黑着脸看着她。

    陆承衍抬着黑漆漆的眼珠,指着门口,“立刻回去!”

    陆落一把将纸塞他手里,捡起掉在地上的一些,一并扔到他的身上。

    “我还不乐意伺候你,臭毛病多。”那绿毛迎风飘扬,跑出了房间。

    陆承衍差点病都气发,把纸揉成一团,甩进了垃圾桶里,才回头静静望着叶惜。

    黑发盖住了额头。

    最近没有修理毛发?

    陆承衍指尖拨开额发,露出眉下细细的两条眉毛,用拇指抚了下叶惜的眉头。

    叶惜慢慢皱起眉,眉头两个小小的鼓包。

    陆承衍松回手,试探地叫了声,“醒了?”

    叶惜没醒,皱着的眉头慢慢平了下去。

    那薄薄的皮肤上,微凸的喉头滑动了下,咽下口中的葡糖糖。

    陆承衍凑近一些,听见下咽的声音,又抬头看着叶惜,摸了下他耳边的头发。

    其实他特别想见到叶惜。

    但见面能说什么?

    说自己很想他。

    不见得叶惜想听这个。

    他这一身是伤的模样,内心不想让叶惜知道,尽管他已经知道了。

    室内恒温20c。

    陆承衍隔着t恤,捏了下叶惜的肩头,肩上有些发凉,将被子掖紧一些。

    “一时醒不来,”冯泽让医护进来收拾地上的苹果,见他一直望着身侧眉目清秀的男生,道:“再过两天可以出院,回家好好养着,一个星期复查一次。”

    陆承衍眼眸沉了沉,抬眼对冯泽道:“暂时住着。”

    冯泽写完今天的医嘱,把签字笔卡进白大褂口袋上,“再加张病床?”

    陆承衍大掌盖在叶惜的头顶,轻轻揉着,“和我睡。”

    “正是恢复期,不能动着腿,”冯泽凝重的道:“你总不能想一直坐轮椅?”

    见陆承衍拧着眉,他抬手打住妥协,“不能剧烈运动,单腿也不行。”

    陆承衍点头,让他出去了,想和叶惜单独待着。

    叶惜眼珠滚动两下,随即慢慢打开眼帘,陆承衍黑漆漆的眼眸落进他的眼里。

    他抿了下甜甜的唇,“你……”

    陆承衍迟疑一下,很快收敛了眼神流出的欢喜,“你来了?”

    叶惜长睫快速眨动几下,随即被陆承衍身上浓浓的药水味刺激得想哭,“你还能活多久?”

    陆承衍对扑着抱来的叶惜措手不及,左手不能动,右手举着,“老公没事。”

    “你还在骗我。”叶惜的脑袋贴着他的胸膛摇了摇。

    陆承衍拍拍他消瘦的后背,单手握住他的肩头,推后一点,拉开两人的距离,“老公真没事。”

    叶惜心头酸酸涨涨的。

    陆承衍的意思是不是他活不了多久了。

    一波波涌上来的心酸,全都堵到了嗓子眼。

    “我知道许鸣宇死了,他哥哥也坐牢了,也知道你在保护我。”叶惜坐直起来,认真地看着陆承衍,“你不要死好不好,是我错怪你了。”

    陆承衍不知道说什么。

    许家兄弟的事,确实让他很头痛。

    叶惜又像以前一样认错了。

    下次又会因为什么跟他反目成仇。

    陆承衍一口气没叹出来,第一次,他不想让叶惜知道他一点都不生气,也已经原谅了他。

    叶惜见他不说话,浓黑的眉宇间一片深沉,知道陆承衍这次真的要走了。

    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腰,“对不起老公,我一开始想不通你为什么一直帮着他们,加上猫猫死了很多,我很难过。”

    “你不要恨我好不好?你活下去好不好?”

    陆承衍在他头顶叹着说,“既然你都知道,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叶惜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你说的没错,我的时间不多了。”陆承衍叹道。

    还差两天就出院了。

    “最近情绪不稳定,肺部感染,右腿瘫痪,左肩肩骨破裂。”

    一字一句的,仿佛已经不在乎了。

    一口气全说了出来。

    叶惜眼泪贴着他身边的病服,浸湿了胸膛。

    陆承衍停了一会,又说了一句,“本来是可以救的…”

    叶惜立刻抬头看着他,眼神像把他望穿,“真的吗?能救吗?”

    肺部感染,是伤口恶化的征兆。

    叶惜都明白,但像抓住希望一样的,选择相信陆承衍,“医生有没有什么好的治疗方式?你有什么好办法?”

    陆承衍右臂将他搂进怀里,平静的道:“没有,”下颌顶着他的肩头,“如果你早点来,估计能,我太想你了,所以没有好好配合医生,导致伤口才恶化了。”

    说来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