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了片刻,缓缓抬眼,目光落回到她的面上。

    “三年里,谈恋爱了么。”

    明明他的目光很平静,可莫名的时臻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迟望等着她的回答,似乎很有耐心。

    可正是这种从容不迫的感觉,莫名的让时臻有点害怕。

    “没,没有。”

    迟望隐约中唇角向上扬了扬,眼尾一扫示意该她了。

    这个时候时臻深刻的感觉到了自己的愚蠢。

    明明知道这是个洞,为什么还要赶着跳下来。

    意料之内,她答错了。

    回答问题的还是她。

    “你现在有喜欢的人么。”

    时臻闷闷吐出一口气。这个和上一个问的有区别么。

    “没有恋爱为什么会有喜欢的人。”

    “说不准。”

    迟望继续下一张牌,似乎很是愉悦。

    答案继续吻合。

    时臻感觉要废了,抱起咯噔准备脚底抹油。

    只是还未能付诸实践,一道阴影直直落了下来。

    他的手直直穿过她的脸侧,撑在了一旁的吊椅上,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竟很是自然。

    宽大的骨架占据了大半个吊椅,原本还算宽敞的地方倏然变得拥挤起来。

    他的气息太过于逼近,甚至有几分强势的意味。

    时臻汗毛顿时炸起,微微后仰勉强拉开了点距离。

    而他安静看着她,继续问下去。

    “三年里,有想过我么?”

    时臻被盯的发毛,大气不敢喘一下。

    如果说这种问题是李猜问的,她能毫无顾忌的送李猜一个滚字,再踹上一脚骂他问这种白痴的问题。

    她又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都是相处很久的朋友怎么可能一次都没有想过。

    可如果问问题的人变成了迟望,她根本就没办法这样做出来。

    她觉得,只要回答了肯定,下一秒他就能问出更要命的问题。

    “你怕我。”

    迟望淡淡看着她,唇角最终是自嘲的勾了勾,松开了一旁的手,拿起领带。

    明明他已经成为了她一直希望的样子,可到了最后她依旧如过往那样。

    从心底深处对他的抵触,他怎么可能一丝感受不到。

    或是看到了不经意间从他眉眼中流露出的落寞。

    “想。经常想。”

    脱口而出的话落到了心房,烫的时臻连自己也浑身发热。

    “我很想你,也很想李猜他们。”

    时臻故作镇定的继续补救。

    迟望侧脸的唇角扬了扬,看向她:“我也很想你。”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却像个柔软的尾巴扫到人心底去,让人心底酥酥麻麻泛着痒。

    时臻默默挪开了眼。

    这小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一回来就是各种下套,搞什么啊!!

    最后还是一通电话将时臻解放出来。

    如果不是那通电话,时臻险些以为自己能在尴尬的沉默里当场社死。

    迟望接了电话,别有深意的看了她最后一眼便匆匆离开。

    “晚上等我。”

    等门关上了,时臻才觉得自己彻底解放出来。

    怀里的咯噔懒懒叫了一声,舔了舔舌头。

    时臻感到喉咙有些干,刚想去冰箱找些果汁喝,倏然想到了什么脚步倏然转了方向。

    其实从高三以来,她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自从她发现迟望喜欢画画后,专门给迟望找了一间客房给他放作品,偏偏这家伙每次画完了还不让她看。

    每次出门之前还必须要把门锁好。

    终于找到这样的机会去看一眼,时臻哪里会放过。

    那间客房的门与记忆中的一样,触上门把的那一瞬。时臻犹豫了片刻。

    咯噔仰着头跟在后面,叫了几声。

    没开灯,里面是大片的黑暗。

    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其余的家具都已经被搬空了。

    待光线彻底将这里完全照亮,时臻被眼前的一幕彻底惊住。

    四面空荡荡的墙壁上竟挂满了女人的画像。

    笑着的她、趴在桌子上酣睡的她、眯眼看着阳光的她。

    这些都是她。

    时臻看傻了眼,根本没有想到一直以来他藏着掖着不让她看的东西竟然全是她的画。

    渐渐……时臻越看越觉得心惊肉跳,走到近处才发现最近还未完成的一副画。

    那是她离开前穿的衣赏,还留着微卷的长发。

    她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能让一个人记忆如新。

    相处的这段时间下来,她没有留下任何照片,在他的手机里也没有任何合照。

    所有的画都只是他记忆力的样子,画出来为什么会这样的清晰生动,仿若就在昨天一般。

    时臻扶着墙壁渐渐坐下来,整个人陷入沉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