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舒看得出来此时的牧野情绪不稳定,陪着牧野倒是不觉得厌烦,反而有一种新鲜感,他可以了解到牧野此刻的心情,也可以看到牧野此刻在做什么,就像是在身后提着一根线,牧野不论在哪,不论做什么,都不会跑出自己的掌控。

    看着牧野对自己的占有欲,谢舒再想到自己对牧野的掌控欲,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们两个,可真是天生一对。

    牧野一脸疑惑,以为谢舒在笑自己,可是他坐看有看也没有发现自己有哪里不对劲。

    谢舒并不想告诉牧野自己突然发笑的原因,他觉得对面的大男孩此时很危险,自己的想法一旦被地方知道,今晚可能就不是平安夜了。

    “忽然觉得你有点可爱。”谢舒嘴上是这么说的,心理也是这么想的,他忽然觉得牧野傻的有点可爱,自己有什么好的呢,值得的对方如此的小心翼翼。

    谢舒主动牵着牧野的手,然后抬手示意牧野继续做自己的事情,表示自己不会离开他的身边。

    牧野虽然不相信谢舒刚才笑的那声的理由是自己可爱。但是谢舒夸自己了,牧野的耳朵和脸颊忽然有些泛红,他闷闷地“嗯”了一声,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他还是紧紧地握住谢舒的手。

    终于收拾了,谢舒虽然什么也没做,但跟着牧野走了这么一大圈,竟然也感觉到了气喘吁吁,他躺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月亮,“明天会是个大晴天。”

    牧野忽然孩子气地抱住谢舒,“我还以为你会说今晚月色真美。”

    谢舒拍了拍牧野的胳膊,“暖气这么热,你再抱这么紧,是怕我睡着吗?”

    牧野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但他还是没有离开谢舒太远,两人中间只有哦一个拳头的距离,“哥,我和舅舅说好了,到s市之后就去他家。”

    “嗯”谢舒闭了闭眼睛,“舅舅知道吗?”

    牧野偷笑了一声,“我没说,但他猜到了。”

    谢舒没问陈家舅舅为什么会猜到,他这会在思考要怎么向自家老妈坦白这件事情,将自己代入谢妈妈的角度,谢舒觉得老妈会清理门户。

    ——

    假期猝不及防的结束,让躺在床上的齐明旭有些接受无能,他一边叹着气一边刷着手机点外卖。

    但是看着坐在对面的谢舒认真看书的样子,又觉得自己像个废物,“怎么办?半个学期下来,我快要变成废物了。”

    在隔壁床上瘫着的王章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我们难道不是废物吗?明天就要补考了,我还没有打开书。”

    308只有王章和齐明旭挂科,然而这两看起来极其淡定,倒是旁边的封子明比这两还着急一点,“你们先看看书,不求高分,但求六十,回家把老大画的重点都背了没?”

    王章有气无力地点点头,而齐明旭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早早背有什么用,前一天晚上的记忆效果才是最好的。”

    齐明旭这么一说,谢舒就知道这家伙是准备通宵了,他拿起手机看了看自己明天的行程,早上五点去实验室测数据,果然还是要住到校外去。

    “今晚我住外面,不用留门。”谢舒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东西,对齐明旭说,“补考一定得过,要不然你的大名挂到院网上,可就不好找对象了。”

    到公寓后,谢舒罕见的没有看见牧野的身影,一想到明天下午就要去见牧野的舅舅,谢舒感觉比自己高考还要紧张。

    不过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既然明天下午有事,明天的任务就要早早做完。

    等待牧野回到公寓,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今天的牧野和平时不太一样,人很沉闷,进门后除了抱了一下谢舒之外没有别的动作,在浴室待了快半个小时才出来。

    “哥,明天去陈家吗?”

    不知道为什么,牧野再问了一次,像是不放心谢舒,但更像是不放心自己。

    谢舒走到牧野身边,摸了摸牧野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了,说好的明天下午去看陈舅舅,肯定要过去。”

    牧野这才安心地点点头,抱住谢舒的肩膀,声音闷闷地,“说好的,哥可不能骗我。”

    今天牧野的情绪很不对劲,谢舒早早收拾了桌子上的书本,上床后,拍着牧野的后背,看着对方睡着后,他才缓缓入睡。

    然而这个时候牧野才重新睁开眼,他回想着下午陈萍跑到办公室和他说的那些话,久久不能入睡。

    陈萍这个人,和牧苍一样,掌控欲极强,当牧野可能会得到陈家家产,触碰到她的利益时,她可以立马六亲不认。

    有时候牧野不得不感叹,他们三个可真不愧是一家人,牧苍爱势,为了权势抛家弃子;

    陈萍爱钱,为了钱可以六亲不认;

    牧野自己爱谢舒,为了谢舒可以对抗所有人。

    或许这就是一家人,牧野自嘲地笑了一声,他翻了下身,将睡在身边的谢舒拥入怀中,昏黑的夜晚月光朦朦胧胧地洒在谢舒的脸上,原本白皙的脸颊此刻竟有了一丝透明感和疏离感,两人的距离仿佛瞬间被拉开。

    牧野思考着当天下午陈萍的语言和神态,琢磨着她的意思。

    “别看你现在和谢家那个小孩关系很好,以后可就说不定了,倒是闹掰了可别哭着回来找我。”

    陈萍的语气有些冷漠,还有些嘲讽,嘲讽她的儿子居然妄想友情这种不靠谱的东西。

    牧野并不想理会陈萍,但他对陈萍说的东西却很在意,他在回公寓前查了很多东西,都没有查到陈萍似有若无说的东西,一时之间不知道陈萍到底是在声张虚势,还是手里真的拿捏了什么东西。

    第二天一大早,谢舒从实验室回来后,牧野就已经收拾好坐在沙发上等着谢舒了。

    “我给舅舅买了茶叶。”进门后,谢舒拎了一个礼盒还有一大堆东西。

    牧野无奈地走到谢舒身边把东西拿了过来放在一旁,“不用拿太多的东西,一盒茶叶就够他开心很久了,你也知道,他就好这一口。”

    再次见到陈家舅舅,谢舒有点不敢相信,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如今被病魔蹉跎成了这个样子。

    陈宗泽看见站在外甥身边的谢舒却很开心,他一直担心牧野会因为陈萍和牧苍的事情而厌恶婚姻和拒绝另一半。幸好还有谢舒这个从小陪他长大的人可以接受他。

    所有这次在大门口迎接两人的不只是刘管家,陈宗泽也站在门口焦急等待,看见谢舒的那一刻就上前把谢舒手里拎的东西接了过来,还顺口说了两句牧野,“你说说你,小谢第一次来咱家,你居然还让他拎东西,有没有点颜色,一点都没有你舅舅我会来事。”

    牧野尴尬的挠了挠头,他倒是想拎,可谢舒死死地捏着袋子,他根本就碰不到,稍微强硬一下,对方都要生气,可现在夹在舅舅和谢舒之间,他还不能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我的错,我的错,下一次肯定我来拎。”

    陈宗泽不理会一旁赔笑的牧野,反而走到谢舒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感慨了一句,“上次见面你还是个小孩,现在就已经是个大人了,可惜我已经老了。”

    谢舒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应该从何开口,陈宗泽明明才不到五十岁的人,天命之年却已经如同老人一样行将就木,他忍不住看了眼牧野,牧野瞬间明白了谢舒眼中的意思,笑着挽住陈宗泽的胳膊。

    “舅舅就是爱开玩笑,你明明还是个帅小伙。”说着牧野还作势拽了拽陈宗泽的头发,“你看看你这头发比我的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