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惊叫,众人回头,看见村口结界外,女人抱着孩子小小的尸骨,正心如死灰地看着里面的人,她语气平缓,却带着刻骨铭心地恨意:“你会遭报应的,神会惩罚你的。”

    随后她身形再次消失,至此是真的再也没出现过。

    以洞庭的视角自然知道女子是离开了荒村,去外界正常生活。但是村子里的人们并不知道。

    或许有传闻说良善之人可以离开,但是这么多年,也没见人离开过。早年虽然有传闻,但那也是古时候的事情,谁知道是真的假的?

    如果女人是离开了,那必然是天神放走的,天神愿意让她走,会不会也愿意帮她报仇?

    如果女人是忽然有了异能,或是化成了什么妖魔鬼怪,那她会不会回来复仇?

    那些参与过欺辱女人的人们惴惴不安,他们□□别人的时候觉得不可一世,此时却又如同老鼠,胆子都要吓破了,瑟瑟发抖,疑神疑鬼。

    男人是最先害怕的,他发疯一样要毒死那些提议糟蹋妻子的人们,试图以这种方式让女人放过自己。

    阮漓看到这里,彻底无言以对:男人还以为自己没错,只要杀了所有人,自己的就是干净的。

    这种纯粹而愚蠢的恶意让阮漓不适。

    他继续看下去:男人下毒的行迹败露,当初嚷嚷着最欢的那几个猥琐男被他毒死,剩下的发觉不对,打了他一顿,差点打死他。要不是男人这个同住的亲戚救了他一把,阮漓也就不用借用男人的身份了。

    当然亲戚也不是心善,纯粹是亲戚听说了这件事,自己也想要离开,但是需要一个盟友,男人会异能,多少是个助力,所以才留了他一条命。

    之后的事情倒是大快人心,女人的父母也不知道是心里有鬼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双双病倒,不久就死了,死之前无一不厉声喊叫求饶。而那些猥琐的男人,也接二连三暴毙,似乎真的有天神在除恶。

    他们一死,男人更惶恐不安,每天都犹如惊弓之鸟,畏畏缩缩,精神几乎要出了问题。

    他的身体出现了问题。

    他不能人道了。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儿子。

    再然后身体各个部位都不同程度出现病变,病痛日益折磨着他,他又不能离开荒村去医院治病。

    加上恐惧和不安,男人整个人都陷入了疯癫状态,这时亲戚诱惑他:“你老婆都能离开,你为什么不能,你要是能离开,下山去找个好医院,说不定还有救。外面世界花天酒地,又能挣钱,又能享受,说不定把你治好了,你还能找个外面的女人,生个大胖小子,一家人和和乐乐。不比你在这里等死强?”

    男人疯癫之下,做了亲戚的小白鼠,他们研究出一种错误的方法,亲戚诱导男人去尝试,失去理智的男人真的冲了出去。

    随后灰飞烟灭。

    阮漓看完整个故事,皱起眉沉吟片刻,随后起身去找洞庭,靠在门口问道:“男人去尝试离开,他的亲戚必然在暗地里观察,那肯定知道男人已经死了,我根本不可能瞒过他。”

    “这点你不必担心。”洞庭微笑道,“亲戚只会以为男人没有死,毕竟当时男人是瞬间消失的,和他的前妻一样。那个亲戚或许以为男人成功了,届时你骗他几句,就说虽然能离开,但是过不了几天还是会被传送回来就可以了。”

    阮漓狐疑:“你确定?”

    “我确定,因为那个亲戚现在还在找他。”洞庭笑道,“到时候就看阿漓演技如何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的女人没有受到那种伤害,在被送走前就离开了荒村,她在外界会好好生活的。

    第24章 第三更

    阮漓抱着怀疑的态度, 在第二天清晨被洞庭送下了山。

    这次他装备倒是齐全,耳朵上挂着洞庭给他的物理外挂耳环,腰里藏着仙君老祖宗的伏魔匕首, 还有一肚子的新学的法术。

    洞庭给他又带了一堆符咒, 据说都是上古仙神的真迹,对此阮漓问道:“为什么不是你画的?”

    “我虽然和这些仙神同在仙界,但是我画出的符箓, 只有我自己能催动。”洞庭再给阮漓施易容法术的时候悠悠说道, “唯有身负邪气, 才能使用我的符箓。”

    “邪气和魔气妖气不同?”阮漓闭着眼睛任洞庭比划,“我见天地之间有法力的生物多是清气、魔气、妖气、鬼气这四种。”

    “自然不同,普天之下, 能成为邪祟的人虽然不少,但是邪神却只有我一个。”洞庭声音低沉, 他们靠得近,阮漓总觉得洞庭的话仿若一阵风, 绕在他耳边。他听洞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说道:“自亘古洪荒至今,天地间也只有两位邪神。第一位邪神是洪荒时期天地所生,宛如盘古。自他死后,自我生前,在无邪神降世。”

    阮漓睫毛动了动,发出一个很是讨打的疑问:“既然你的神品如此珍贵,又是从古至今唯一活着的邪神, 法力又这么强大,那你居然打不过天帝?”

    洞庭手指一顿, 随后轻笑道:“或许是我自愿留在这里的呢?我这个人其实更喜欢玩弄人心, 而不是和那群脑子有点毛病的神仙四处征战。”

    “你的意思是天帝根本抓不住你, 是你自己放水了?”阮漓睁开眼睛,有些怀疑地看他,“别是你自吹自擂吧?”

    “天帝确实奈何不了我,但是我后来实在懒得去打。因为即使我打赢他,后面还有无尽的麻烦。”洞庭稍稍离远一点,端详阮漓,“我听到他说要把我囚禁在这里,立刻就停了手。要不怎么人人称赞天帝宅心仁厚呢?赐给我这么一处洞府,我之前想来,天帝都不应允。”

    “……”阮漓对这一点也是想吐槽很久,“把你关在这里,真的是惩罚你而不是奖励你么?”

    “天帝和太子眼中是惩罚吧。”洞庭忽然笑了笑,“其实我和天帝交情很深,他也是存了放我一马的心思,只要我不出去给他们捣乱,给我这么一座乐园倒也没什么。”

    “天帝到底是你什么人?”

    “是我二大爷。”洞庭温文尔雅地说道,“不忍他的好侄子我受苦,所以放我在这里逍遥自在。”

    阮漓自然不信他满嘴跑的火车,不过洞庭吃穿用度,确实不像是普通神仙。加之殿下这个称号,他必然是天界的皇裔,只是阮漓这几日看书,发现天界里,天帝的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也都可以被称之为殿下。所以洞庭是皇族是板上钉钉的,但是是天帝的儿子还是非亲生小辈倒是无法定论。

    而且在荒山图书馆里保存的天界书籍里未曾记载天帝有几个孩子,现在只能根据提起的频率知道,天帝至少有一子,就是那位惊玄太子,还有一位公主,封号是泠蕤。

    但这不代表天帝没有其他的子嗣。

    阮漓正垂眸想着,却感觉洞庭靠近自己,在自己耳边压低声音:“阿漓,马上就要走,不和我道别,却在那里琢磨我许久以前是不是个宗族?”

    阮漓被这么猝不及防地贴在耳边说话,全身寒毛都立了起来,他像只被新奇事物吓到的猫一样,向后一撤,却因为忘了自己正坐在凳子上,这么一仰,他差点摔在地上。

    还好他反应快,一把扶住一边的桌子,与其同时洞庭的手也搂住了他的腰,阮漓向前一顿,终于坐稳,可洞庭的气息还在他耳侧萦绕,这让阮漓难得有点恼羞成怒:“你忽然靠过来说话干什么?面对面说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