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漓垂眸:“帮帮我。”

    洞庭微笑起身,走到丹炉前。

    那日晚上,丹药大成。

    阮漓看着洞庭将那一瓶丹药交给自己,之前心底的犹疑,又一次偏向洞庭这一边。

    结界并不需要他改变洞庭,但是天道说不定有自己的想法。

    毕竟结界属于天帝,和天道本非一路。

    天道也未必要改变洞庭,或许只是希望阮漓能让洞庭收敛一些。

    阮漓也不想改变谁,只是希望彼此的生活能安定一点。

    他道谢后下山,走了几步,回眸看去,只见洞庭还站在门口,两人眼神对上,洞庭弯起眼睛:“早去早回。”

    阮漓心底冒出一个想法,只是想法刚冒头,就把他自己雷得头发都要炸了,他把那个想法按压下去,匆匆下山。

    只是走到一半,他还是觉得耳朵有点热。那个想法又悄悄冒出头,给他猝不及防地一击。

    他总觉得刚才他和洞庭,非常像是一对夫妻,一方有急事出门,另一方便站在门口叮嘱。

    阮漓就这么顶着别扭的心情来到楚思这里,楚思还在昏睡,气息也越来越微弱。猫头鹰正用原型在屋子里飞来飞去,看上去有点傻。

    “怎么办怎么办要是死了殿下会不会把我抓去熬鸡汤——”

    阮漓一走近,发现猫头鹰居然还在碎碎念。

    阮漓:“……”

    这猫头鹰不知为何总给阮漓一种他缺心眼的感觉。

    “他就算要杀你,我也会阻止的。”阮漓阻止了它扑腾个没完的行为,“坐下吧。”

    猫头鹰精回头一看,立刻开心地落在一边的柜子上:“神妃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不过神妃打算以什么理由阻止殿下把我炖鸡汤啊?”

    “你是保护动物。”阮漓平静说道,“再说失去你,又会有一个孩子去不了魔法学校。”

    猫头鹰精:“……”

    他扑腾了两下:“那是外国的猫头鹰,我从来不干送信这种不起眼的小事。”

    阮漓拿出丹药,倒了一杯温水:“做保安也好不到哪吧?好歹哈利波特系列里,海德薇人气很高。”

    猫头鹰歪了歪头,脑袋和柜子行成了一个直角:“那可不一样,我可是给邪神大人看大门。”

    阮漓失笑:“你还挺喜欢这份工作?”

    “当然,你看我脑袋可以随便转,夜里也看得清楚。堪比夜视摄像头,全方位无死角,站得高看得远,荒山一切尽收眼底,您有什么事情需要打听,都可以直接问我。我吃的少还能帮忙消灭下老鼠,多么经济适用。”

    阮漓回头:“那猫头鹰先生,麻烦你变成人形,帮我一把。”

    猫头鹰像只肥鸡一样飞下来,变成了一个青年,帮着阮漓扶起楚思,他们俩想尽办法,终于把药给楚思喂了下去。

    阮漓看楚思并没有任何起色,心里忧虑,猫头鹰却把他往回赶:“我是夜猫子,晚上不睡觉,我看着他不就行了,神妃快些回宫,这天似乎要下雨了。就算有事,你再来不就成了。”

    阮漓想起家里还有一位大神在等自己,便又等了会,见楚思呼吸平缓了不少,便回了行宫。

    猫头鹰似乎有乌鸦血统,他前脚刚进门,后脚就下起瓢泼大雨。阮漓刚推开门,就看见洞庭坐在他的房间沙发上,靠着壁炉,正低头看书。

    阮漓把你怎么在我的房间这句话咽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洞庭很喜欢在阮漓的小院停留。他匆匆去洗手间洗澡换衣服,随后终于松了口气,倒在沙发上。

    “药喂下去了?”洞庭没抬头。

    “嗯。”阮漓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微博,忽然想起一件事:“唐咎是不是和唐兀一起死了。”

    “不错。”洞庭侧过头,“他们一起试图离开结界,自然一起灰飞烟灭。我要借用他的身份,所以没告诉你罢了。”

    “那沈远和阿螣最后怎么样了?”阮漓难得有些好奇,“当时你和我联络,我听他们叫得跟受尽酷刑一样。”

    “他们没死。”洞庭笑了笑,“我说过,我不爱杀人,但是我喜欢玩弄人心。他们怕什么,我就让他们一遍遍经历什么。阿螣一次又一次在幻觉中被打败,被杀死。而沈远么……我把他的所有钱财都放在他面前,然后一道法术让那些金银珠宝全部灰飞烟灭,之后他在幻觉里,也是重复这个过程。”

    阮漓沉思一会:“那他们现在?”

    洞庭轻描淡写说道:“我玩腻了离开之后,这两个人养伤期间自己吓自己,把自己硬生生吓疯了。胆子也是够小的。”

    在荒村疯了并不是一件好事。

    尤其是他们这种血债累累还欺骗了雇主的人。

    最后下场想来也是难逃一死。

    果然洞庭笑着补了一句:“现在坟头草已经青青如碧了。”

    “现在想来,这件事从始至终都绕不开一个钱字。”阮漓看着壁炉里的火,听着外面的雨声,“甚至楚思的事情,唐兀和祝女士的事情,其实也和贪财息息相关。”

    “权利和财富是人类无可避免的沟壑。”洞庭笑了笑,“稍有不慎,就会在这上面跌得粉身碎骨。这种事情并不稀奇,我以前曾撒下千万财富,有一些无缘与人类得见,深埋地下。有一些倒是确确实实给我带来了好戏。”

    阮漓深深叹了口气:“我家从前,也因为钱闹出过一些事情。”

    洞庭看他,阮漓闭上眼睛:“不外乎亲戚想要争夺遗产的事情。”

    洞庭收回目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放下书,起身说道:“我在这里等你,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阮漓有些困,他睁开眼睛:“怎么了?”

    “记得当初村民误以为我会沉眠这件事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