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漓便趁着这会功夫打量了一番荼弋,魔族的长相不差,称得上一句英俊,但是与洞庭相比实在差得多,实力确实不强,听商听雨说,这个魔族之所以不好抓,一是因为体内的东西关系三界安危,不能下死手。二是因为荼弋的所有技能点都点在敏捷上,可能是因为是魔尊中最弱的,所以跑路速度极快,滑不溜丢像是泥鳅,一旦全力跑路,连积玉都追不上。

    荼弋失魂落魄地看着洞庭,嘴唇不停颤抖,他想要上前一步,却被洞庭毫无感情的眼神定在原地。

    这本应该是很凄凉的画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荼弋的面相自带着一种油腻的邪魅,那张脸做出这种苦情戏,看起来别扭中带着好笑,那种自以为是的深情,让他看上去十分做作浮夸。

    阮漓:“……”

    他仔细想了想云渺,云渺虽然缺心眼,但是长相确实不错,行为举止也很柔和。

    那样一个人对眼前这魔族死心塌地,阮漓最后只能感慨云渺眼神真的不太好,又或者心眼太好了,他这样深爱荼弋无悔付出,简直是天堂大酬宾,天使下界送温暖。

    荼弋颤抖着举起手,正要说话,冷面吐槽担当的商听雨一句话去油除污:“怎么了荼弋??死机了?还是直接烧主板了?”

    荼弋:“……”

    他好像有点深情不下去了。

    看到这一幕的阮漓在树后面抿着唇,有点想笑。

    荼弋闭了闭眼,仿佛伤心欲绝:“你当真都不认识我么?”

    “不然呢?”洞庭冷漠的说道,“我对你毫无印象。”

    “可你刚刚叫了我的名字,我们也见过面,我也曾对你诉说过心愿。”

    洞庭瞥了一眼自己哥哥和哥哥的男朋友:“那你要感谢积玉和商听雨,要不是他们刚刚提过你,我还真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过路人。”

    商听雨:“不客气。”

    积玉手腕一转,长剑已经在手,荼弋似乎忌讳地瑟缩了一下,但是他还是看着洞庭,一副勇于追爱的模样:“数千年了,我一直都仰慕着您——”

    洞庭漠然一笑:“少来我面前唱独角戏。”

    荼弋声音嘶哑:“我带着伤上山就为了见你一面。”

    “你的所作所为与我何干?”洞庭轻笑一声,“自我感动也要有个限度。”

    荼弋不可置信地按住胸口:“殿下,你就薄情至斯?”

    看他演琼瑶剧,山上这面不和心也不和的一家四人倒是第一次同步了一次,同时露出了非常微妙且不忍直视的表情。

    阮漓用极低的声音,对一点点蹭过来打算保护他的商听雨说道:“他没事吧?”

    “你要是多见他几次,习惯就好。”商听雨小声说道,“还好他现在伤心,没上演他的拿手好戏,要不然洞庭一定戳他个透心凉。”

    “什么拿手好戏?”

    商听雨沉默了一下:“邪魅一笑。”

    阮漓:“……”

    洞庭挑眉:“你既然这么深情款款,那我让你做一件事情你做得到么?”

    荼弋似乎燃起来一点希望的微光:“殿下,要我做什么?只要殿下需要,刀山火海,碧落黄泉,我都为殿下取回来。”

    洞庭微笑:“把你体内与五方结界相连的东西取出来,然后自裁,这样我至少能记住你的名字。”

    阮漓的角度能看见洞庭的神色,看得出他是真的厌烦了。商听雨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别太刺激他。”

    荼弋惨白着脸,下唇颤抖后退一步:“我千年相思,殿下却只想杀我?”

    “若非给——”洞庭瞥了一眼商听雨和积玉,把阮漓的名字咽回去,“若非给商听雨一个面子,你早已横死当场。”

    树后面的阮漓没忍住弯了弯唇角,商听雨面无表情:“啊,谢谢,我好大面子。”

    积玉安慰道:“你在我这里面子也很大。”

    阮漓看向积玉,积玉对他似乎印象不错,含笑摇了摇头。

    “你最好别露面,以防万一。”积玉传声给阮漓,“阮公子,虽说你可以自保,但是我担心你的家人会被牵连。不过也请放心,我们已经封锁了你的详细信息,他应当找不到你的亲朋。”

    阮漓点头,只是匕首并没有收起来。

    而另一边深陷琼瑶剧场的荼弋摇摇欲坠:“殿下,只要你一句话,我做什么都可以,请你不要这样绝情。”

    洞庭笑容不变:“我只需要你立刻滚出荒山。”

    荼弋终于脸色变了,他吐出一口血,阴冷地抬头,看着众人身后的神殿:“我来时的路上,听闻此处有神明娶亲的传闻。就是因为他是不是?为了一个凡人,你这样对我?”

    据商听雨说,荼弋现在是重伤状态,因为不能打死,所以每次交锋商听雨和积玉都选择把他打得下不了床,也免得他上蹿下跳惹事。重伤成这样也要过来见洞庭,似乎很是深情,但是一想到云渺说过的种种,又让人觉得荼弋有些可笑地痴迷。

    洞庭听到这句话,神色不变,语气却变得极为阴郁,带了让人胆寒:“我爱着谁与你何干?不要把你的执念加诸于我身,然后在化作你做这些无聊疯狂事情的借口。”

    商听雨淡淡开口:“虽说三殿下全然不认识他,但是他自己在心里揣摩千万遍,自诩情深,眼下已经觉得你一定会回应他。虽说荼弋先生身边莺歌燕舞,花草不断,连重新现世需要他的情人枉送性命,可他仍是觉得自己专情。”

    洞庭笑起来:“那个魔族云渺对吧?来过荒山想求见本尊,倒是痴情,只可惜痴情得有些犯贱了。”

    “可不是么。”商听雨叹了口气,“那云渺为他而死不说,死之前为了让荼弋先生有活下去的斗志,还特意告诉他殿下你还活着。据说荼弋先生身边唯一不像殿下的人就是云渺,听上去挺特别的,可我看荼弋先生这么长时间以来,也并未想起云渺一丝一毫。”

    荼弋神色一动,似乎想起什么,但是很快,他退后一步,将所有松动的情绪都掩藏起来。

    商听雨说道:“放弃吧。”

    荼弋双眼血红,貌似癫狂,忽然仰天大笑:“放弃?凭什么要我放弃?”

    他看着洞庭,一字一句说道:“我会杀了你的情人,再另想办法!我为什么要放弃,我爱了你几千年,凭什么——”

    就在荼弋说出要杀了阮漓的那一刻,洞庭身上杀气和暴戾皱起,邪神收敛了笑容,安静地看着荼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