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山西现在不太平,才好甩掉身后那些人。”六皇子眼神坚定,“放心吧,我比谁都想立功回京,不会轻易就出事的。”想到一路上发生的事,六皇子忍不住嘱咐道,“你回去后,把账本藏好,先不要往御前递,等着我回京。”谁知道御前现在都是些什么人?这账本可没有备份,真被扣下了,他这么长时间就白干了!

    六皇子能提出这个想法,对山西的灾情也是有个大概了解的。这次地震,震中在山西省的西部,东部的民宅被破坏得不算多,所以从山西省东部擦个边儿过去应该不会太危险。

    侍卫首领最终也没拗过六皇子,只能带了一队人马,昼夜兼程,往京城奔去。

    “走吧,咱们去山西。”从地上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六皇子重新上了马,往北一路行去。

    同一时间,京城,有人也在认真思考山西的问题。

    “地震中压死的百姓如今已经挖出来统一掩埋,”负责处理山西地震后重建的官员低着头,给五皇子汇报工作的时候觉得自己可太苦逼了,“如今的问题是,山西的善堂几乎个个爆满,可善堂屋檐下还是每天都有冻死的人。”

    没办法,谁叫地震发生的时候不巧,偏偏是在冬天呢?虽然冬天发生地震没有夏天地震那么容易起瘟疫,但是如今冻死的人数每天都在增加,长时间这样下去也不是回事啊!尤其今年冬天与往年相比还特别的冷,想到这,主管此事的官员都想以头抢地,五皇子天天让他重视灾后重建的问题,可他能吹口气就变出房子来吗?善堂的容量就那么大,多出来的人就只能睡大街啊!

    司徒晖也知道在房子的问题上多纠结就是强人所难,只能叹了口气,“让工部再派过去些人手,加紧干吧,这段时间你注意一下山西的米价炭价,别涨得太狠了。若有趁机哄抬物价的奸商,大可以现在就问罪。”

    官员连连称是,从五皇子府中出来的时候,额头上已经见了汗。回到府里,他留在府里的下人欢天喜地地来报,“老爷,刚刚牟家送来一车节礼,说给老爷请安,老爷最近辛苦,他们家生意上的事,还要老爷多通融呢。”

    说不清后怕和烦躁哪种情绪更多,那官员抬脚往里走,对着门房冷哼一声就进了正院儿。官员的太太正十分有耐心地清点礼品,就见官员从外面走进来,一脸的严肃,“告诉牟家家主,涨价可以,但不能太过了。”他悄悄指了指五皇子府的方向,“有潜龙看着呢。”

    太太立马会意,连忙唤来下人去传递消息。

    却说司徒晖这边,送走主管灾后重建的官员,心里也是烦躁加郁闷。可天公不作美,司徒晖也没有什么办法。如今该做的都做完了,有人在上面盯着,那些负责山西诸事的官员们做事明显变快,这就可以了,再多的,也不是他能做主的。

    虽然不断这样安慰自己,司徒晖的心情还是不太美丽。杨佩珊这几天忙着联络各家当家的女眷给山西灾区募捐善款,旧衣,也不太清闲,司徒晖现在不想再接触和山西有关的公事,于是脚下干脆打了个弯儿,往管彤院的方向去了。

    管彤院里,潘有仁正指挥小太监搬花盆。上次扭了腰的小喜子这次颠颠儿地冲在最前面,还不忘奉承云苓,“要不说咱们小主是贵人,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摆弄盆景,这才是有大将之风呢!”他在府里也见过不少临产的小主,还真没有都到这个时候还心思这么沉稳的。

    “你才见过多少事,就拿你的眼界儿和小主的脑子比!”潘有仁笑着骂了一句,语气并不严厉,不过是和小喜子一搭一唱,逗云苓开心罢了。

    云苓倒是没去外面,主要她现在肚子有些大了,活动非常不方便。杨佩珊老早就请了产婆住在她这管彤院,虽然还每天在屋里来回转转,免得生产时没力气,但玉蝉、玉燕等人坚决反对她在这样的天气还出门去散步。云苓也不是脑子抽了,非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开玩笑,当然就不怎么出去了。

    自从前几天杨佩珊开始去别的府里募捐善款,云苓的生活就又陷入了无聊之中。她也让人收拾了管彤院下人的几件旧衣服和一些银两给杨佩珊送过去,可之后的事情就完全不是她能够插手的了。说白了,杨佩珊现在的募捐并不仅仅是募捐,更主要的是,这是司徒晖监国之后五皇子府上第一次举办这样隆重的聚会,某种程度上,这也是夫人外交的一种,她要是过去掺和一脚算怎么回事呢?

    于是,尽管杨佩珊说她也可以帮着整理账册之类的,但云苓都没有答应,窝在管彤院鼓捣自己的盆景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写到4000+了,但是我重新查资料的时候发现后面那1000字不太符合实际,所以删了……今天先就这些吧,我捋顺一下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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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就算是现代,?云苓碰上这种遭灾的地方也无非就是捐钱和当志愿者两个选项,现在钱也捐了,身体状况也不允许她做点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司徒晖和杨佩珊忙道飞起。

    五皇子特别关心山西灾后重建的事情,并没有在官员中引起多大的震动。大家都觉得,?五皇子这是刚刚开始监国,?拿这种赈灾的事情想让朝中大臣们看看自己说话的力度。进了十二月,山西的地震后重建事宜暂且告一段落。

    腊月初八,?宫里给各皇子府都送来了腊八粥。云苓现在肚子比正常妇人临产时还稍微大一圈,?这粥里一半是米,?一半是豆子,?云苓当然不敢多吃,?于是只略略润了润唇,?然后虽大流一起朝皇宫的方向拜了拜,?表示接收到皇上的皇恩浩荡,?也就完了。不过,?云苓注意到,?不单是她,崔侧妃、冯孺子几个,?也没怎么吃宫里出来的腊八粥。大概宫里给各皇子府发这个,?也是象征意义大于实用意义。

    俗话说,过了腊八就是年,?皇家的新年,?事务尤其繁杂。云苓今年过年时身体又是这样,?真是一点忙都帮不上,里里外外全指着杨佩珊一个。尤其今年五皇子府眼看未来可期,各府的年礼都加厚了一倍不止,?有些府上加厚的这些是可以收下的,有些府上就要不动声色地下次走礼还回去。

    临近新年,云苓发现杨佩珊又瘦了些,不过好在精神状况看起来不错。大姐儿偶尔来云苓这里做客,说得也是管家理事:她已经能帮杨佩珊处理一些不太重要的琐事了。云苓看着已经有了些少女风姿的大姐儿,只能说时间过得可真快,她印象里,大姐儿还是那个在郊外庄子上采莲蓬玩得不亦乐乎的小丫头呢,一转眼也能上手管家了。

    大概是为了消除年尾时地震的不良影响,今年的新年准备得那是热火朝天,看起来比往年还要热闹。而六皇子,就在这样一种热烈庆祝新年的氛围下回到了京城。

    六皇子回到京城那天是腊月二十,京城守门的侍卫离老远就能看见一匹马狂奔而来,马跑得近了,站在城楼上的侍卫才发现那匹马上是两个人,在这狂奔回来的马的后面,还跟着一队人,看打扮,是富商的样子。站在城门口的侍卫本来还想卡点油水下来,没想到打头的那匹马上下来一个人,劈头就扔来一个牌子。那侍卫接过牌子仔细一看,才发现这狼狈到了极点的一行人,就是出京半年多的六皇子。

    六皇子就趴在领头的那人的后背上,这会儿已经晕了过去。守城门的侍卫不敢耽搁,差人和护送这一队人到了宫门,才又回到城门的位置。六皇子回京闹出的动静不小,那侍卫长和六皇子一起进宫后没一会儿,老皇帝就急召了两名擅长外伤的御医回宫。

    六皇子回宫的时候已经几近昏迷,挣扎着给皇帝请了安之后就昏了过去。老皇帝召来御医一看,御医说六皇子腿上的伤口进了脏东西,连着三天,六皇子高烧不退,幸亏太医给开的药还能喂进去。太医还说幸亏这刀扎得偏了一些,要是正好扎在动脉上,六皇子根本撑不到回京。

    六皇子的生母钱贵人哭得死去活来。她这一辈子没得过宠,全靠着六皇子这一个儿子,才能在宫里过得不错。如今儿子受了这么重的伤,钱贵人虽然能常去看看,但六皇子毕竟大了,不能由她亲自照顾,钱贵人怎么能不心焦?

    幸好,第四天的时候,六皇子的意识逐渐清醒。又修养了几天,六皇子除了面色苍白些,也看不出什么重病的迹象了。

    这时候已经腊月二十八,朝廷已经封笔,不处理公事了。六皇子干脆给皇帝和他生母钱贵人请安之后就不出门了,一心安慰前两天吓得三魂七魄都去了一半儿的钱贵人。离过年只有两天,和江南有瓜葛的大臣虽然心有惴惴,但谁也不敢这个时候追到宫里去问江南的情况。因此,六皇子正经得了两天消停的日子。

    不过很快,朝中的大臣就把目光从六皇子身上移开了。今年的新年,对于朝中大臣来说,最大的一件事是五皇子祭祖时位置发生了变化。三皇子虽然是圈禁了,但并没有被开除宗籍,祭祖这样的大事还是要来的。

    司徒晖越过大皇子和三皇子,站在众皇子中领头位置。三皇子见状几乎要咬碎了一口牙。可惜,他这样的态度对司徒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看着司徒晖那越发淡定的样子,三皇子忍不住狠狠盯了他两眼。

    从祭台上退下来时,六皇子的腿又疼了一下,于是没有站稳,踉跄了一下撞到了前边的人。三皇子碍于场合,不能破口大骂,不过看表情,倒像是恨不得吃了这个兄弟似的。

    老皇帝祭祖结束,转过身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他的脑袋里不由回想起义忠亲王临终前说过的话。老三这性子,真未必能善待兄弟。想到这里,老皇帝轻轻叹了口气,他的确是对不起儿子,也对不起元后,百年之后,他自然会下去赔礼道歉。可是最近,他的头疼发作得越发频繁,听觉也没有以前敏锐,老皇帝觉得,他也该在众皇子中选出一个能接过自己这个位子的人了。

    原本他还像看看老三经过这段时间的圈禁有没有悔过之心,现在看来,也不必了。老五之前有救驾之功,是个心中有皇父的忠孝两全之人。最近这段时间看,他在政事上手腕也不错,若传位给他,至少不必担心江山动荡。

    三皇子还不知道自己因为傲气失掉了最后一次留校察看的机会,直接被开除观察队伍了。不过,就算老皇帝本来没有因为过年祭祖时他的表现对他有意见,现在,老皇帝也要暴跳如雷了。

    原来,过了正月十五,皇帝恢复了大朝会后,六皇子马上就报告自己从江南回来一路遇到四波人马的截杀。堂堂皇子,还是身负皇命的皇子,竟然因此触碰到江南盐商的利益,就好悬被人刺杀身亡!

    六皇子的生母只是个贵人,即便生了六皇子,在老皇帝的后宫中依然是个小透明,连带六皇子也不怎么受老皇帝的重视。可是再不重视,六皇子也是自己的亲儿子!老皇帝在接到消息的时候觉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幸亏当着朝臣,他忍住了,只是命大理寺和刑部协同侦查六皇子遇刺一事。

    大理寺卿不敢马虎,诚然,以前六皇子并不参与政事,生母位份又低,导致他们这些在朝为官的大人们都不怎么会主动与六皇子交好。可平时没主动交好过,但也没交恶过不是?何况,六皇子的亲爹可是当朝皇上啊!若是没有足够的证据,皇帝当他们不尽心,那自己这顶官帽子可就要保不住了。

    六皇子也不是什么证据都没有就跑回来和亲爹告状的。最后一波行刺的人里,跟着他的那些侍卫拼死抓住了三个活口。刚开始,这些人还一口咬定自己只是看六皇子衣着富贵,若是杀人劫财,定能有不少收获。大理寺卿和刑部的两个侍郎连着加了好几天的班,才把这些犯人的嘴撬开。

    可这些人的嘴被撬开了,大理寺卿和两位刑部侍郎却恨不得六皇子没抓着这几个活口。难办啊!大理寺卿直挠头,虽然在自家的衙门里,但说起这事情来也带了一股心惊胆战,“三殿下是疯了嘛!六殿下和他没怨没仇的,犯得上么?”

    两位刑部侍郎面面相觑,已经开始后悔掺和到这摊子事里来了。原本想着大概是江南的盐商狗急跳墙了,这就是个刷皇帝好感度的案子,谁能想到幕后主使竟然是皇帝的另一个儿子呢?

    可是再后悔,皇上要问案子进展的时候几人也得亲手把奏折呈上去。这份奏折后面还夹带着几个犯人招供后,他们派人到六皇子回京路上核实的情况,几乎没有存疑的地方。老皇帝盯着奏章末尾的那个名字,眼睛几乎都要瞪出来。那个名字,他熟悉得很,是三皇子亲自挑的府上的侍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