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许佑眉梢一挑。

    余卿关注的这是什么重点,全方面的检查,可不就得全脱了。

    余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但是得快点,我可能……应该睡不了太久。”

    许佑露出个轻笑,哄小孩那般摸了摸余卿的脸颊。

    “相信我,你醒来时,就都结束了。乖……”

    凝视着许佑的余卿,目光不自觉专注在许佑殷红的笑唇上,越看越是难以移开视线。

    忽地,余卿眼帘盖下,红眸深处的粼粼幽光,深深掩藏。

    许佑放下余卿,着手给余卿脱去衣物,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这样美丽的酮体,平生仅见。

    一样罕见的是,许佑的意志力受到了极大的考验。

    不敢多打量,他抱起余卿,动作轻缓地放入银蓝池水中。

    余卿的双眸稍稍睁开了一点缝隙,在他要完全没入水中时,下颌仰起,他的唇在许佑的下巴处轻轻一吻。

    红眸闭上,余卿沉入了水中。

    许佑托着余卿的手,缓之又缓地抽回,黑眸深处波澜骤起。

    “顽皮……”

    许佑按下轻抚下巴的冲动,脸上的神情为之一肃,他的手在亮起的光屏上一按,银蓝水池边四台高端分析仪同时工作。

    许佑指尖的光屏闪动,指令接连发出。

    这个过程持续了近一个小时,直到实时监测余卿睡眠状况的仪器亮起黄灯,许佑才从高度专注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关闭所有仪器,许佑踏入池中,将余卿抱着坐起。

    银蓝池水抽干,干净的温水汩汩流出。

    两分钟后,许佑接过一个仪器机械臂递来的浴袍,给余卿裹上。

    “结束了,我们回去。”

    许佑温声说着,不需要仪器提示,他就知道余卿醒了。

    “你的身体里有两种以上觉醒中的顶级血脉,它们的博弈造成你的痛苦和病弱。”

    许佑对他的病人从不隐瞒,余卿也不会例外。

    地面一楼主卧,许佑将余卿轻轻放下,他坐到跟进卧室的金属墩子上,顺手捞起小白猫到腿上,继续和余卿说他的判断。

    “有一种方法,有医师和你提过,五岁之前主动分离血脉,留下其一……这种错过了,就只剩最后一条路,融合。”

    顶级血脉就好比荒野中的霸主,有独无偶,你死我活,极难兼容。

    它们的每一次争斗,都是对彼此血脉的一次激发和萃取。

    血脉越纯,觉醒度越高,它们战场的余卿就越虚弱,越痛苦。

    死,一了百了。活,无尽痛苦只为追求那茫茫一线希望。

    可以说从五岁开始,余卿就处在这样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中。

    许佑每见一次余卿笑,就要深深地为他震撼一次。

    “你身体里剩下的两三种血脉,也可以看做融合的最后阶段……三个月到半年将见分晓。”

    这么说起来许佑似乎什么都做不了,他的诊断和其他医师没有本质的区别。

    语气一顿,许佑继续说道。

    “首先,是充足的营养,这一点疗养院一直做得可以,我会在原本的基础上加以完善。”

    余卿只要每日清晨一小管营养剂,这一天都不需要再进食。

    看起来食量小得可怜,但要知道这管营养剂的造价30万黑龙币,基本等同帝国中产阶级公民一年的收入。

    刘家不待见余卿的原因很大一部分就在于此。

    “其次,明天开始,我会给你提供一管新药,它不会对你身体血脉间博弈或融合产生任何影响,但可以降低你感官的痛苦比例。”

    这管药剂于这个世界算新药,在许佑原本的废土世界却不是。

    它是许佑和老药师一起研发出来的,供给基地的三度以上感染患者,目的也不是治病,而是缓解痛苦。

    老药师去世后,许佑对药剂进行改良,大大降低了药剂造成的生理上的成瘾性。

    现在他穿越到这个医疗科技高速发达的星际时代,不需多少时间,他就能把新药最大弊病的成瘾性完全抹除。

    余卿凝视着许佑,勾起一点浅笑,轻柔地问道。

    “最后呢?”

    许佑的手比任何一次都要更轻更轻地落在余卿脸颊的浅窝处,他低语告诉。

    “阿卿以后可以不笑。”

    余卿明明无时不刻不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却要对全世界报以最美最动人的笑。

    无论主动和被动,这都很残忍。

    余卿摇了摇头,对许佑回答不大满意,他改了这最后。

    “最后,阿佑要陪着我。”永远。

    许佑凝视了余卿好一会儿,才低低应道,“我陪你。”

    关于病情的话题暂且结束,但其实许佑还有很多很多话没问余卿。

    比如,一个人的身体怎么最多存在十多种血脉。比如,余卿是怎么不靠药物支撑到现在。比如……太多比如了。

    许佑没有问,也还不打算问。

    他还在努力恪守药师和病人的界限。

    他深知,他尚不具备探究这些真相的资格。

    “吾没眼看……”

    小白猫发出它哝哝的感叹,跳下许佑的腿,它主动外出踩点它的领地去了。

    按它的经验,这个时候该被链接的白龙血脉者丢出房间了。

    它,白龙神,怎么能“biu”地被丢出去呢!

    许佑起身坐到床上,顺脚踢了金属墩子一下。

    “跟着去。”

    金属墩子极其缓慢地挪出了主卧,演出了一步三回头的既视感。

    作为主人的余卿扬起了美美的笑,十分乐见许佑欺负它。

    许佑给余卿垒好枕头,把投影节目打开。

    “你看节目,我看报告。”

    余卿瞄一眼节目,目光落回许佑身上,轻轻点头。

    “好。”才怪。

    节目哪里有许佑好看。

    在许佑专注后,余卿轻轻抚上自己的唇,神色里多了点点疑惑……和跃跃欲试。

    那个吻太轻了?许佑没感觉到?下次重点亲?

    第23章 纸破

    在余卿移开目光,想入非非后,不知多久。

    许佑看向余卿,低语问道,“在想什么?”

    “想你,”余卿顺口应出,他偏头看向许佑,红眸里透出了点点灼热。

    “哦,”许佑应一声,视线挪回眼前的光屏,继续专注思考,但嘴角有了少许勾起的弧度。

    再两个多小时后,许佑结束和宁奕的视频通讯,取下眼镜,进到了卧室里的盥洗室。

    不多时,他回到卧室,走到了床的另一侧。

    余卿的目光一路跟随着许佑,心领神会,他滑下枕头乖乖躺好。

    重新将枕头放好,许佑躺下,灯光暗下。

    许佑右臂边余卿的脑袋凑近,凉丝丝的手拽住了许佑的睡衣。

    许佑侧身过来,余卿整个人滚到了他的怀抱里。

    无声而叹,许佑轻声提醒余卿,“我是个omega。”

    这一点是身体基因决定的,变性手术无法从本质上改变他的信息素味道。

    余卿不能因为他性格作风的特异,将他当做alpha来喜欢了。

    “哦……”余卿学着许佑轻轻应了一声。

    抬脸,嘟唇,他在许佑嘴角处重重亲了一下。

    “啵儿,”这点声音在过分安静内室放大,又放大。

    其实余卿是可以将位置再亲得正一些,但……他不敢。

    酝酿了一晚上的勇气,也就支撑他到此为止了。

    重重亲|吻的声音消失后,整个内室又陷入到另一极端的沉静里,他们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了。

    许佑低下眸光,对上余卿眨巴眨巴看来的红眸。

    无言以对……不,应该是脑袋陷入了持续又持续的懵圈中,不知如何回应。

    或许他不该做什么提示,让余卿找到机会和他扯破这层窗户纸……

    “阿佑生气了吗?”

    余卿小心翼翼地问出声,懊恼之色在红眸中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