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使用,电梯很快下来,门向两边徐徐敞开,泼洒出片亮白的光。

    沈星迟先进去,顾钧后进,负责按要到的楼层。

    电梯门重新关上,载着两人不断向上。

    中途,沈星迟克制不住朝旁边挪的眼神,对方才的拥抱意犹未尽。顾钧近在咫尺,似乎并没在看他。

    忍了几下,莫名感到焦躁,故意发出点响动。

    等顾钧望过去,发现有只手朝他伸来。

    沈星迟身体未转,头也未回,仅一只手,仿佛在羞涩地表露真心。僵直坚持片刻,手上依旧没传来熟悉的触感,小少爷有些不悦,晃了晃,不甘心道:“牵手。”

    既然抱不成,牵会手还不行吗?

    顾钧如他所愿,指腹相贴,十指相扣。

    沈星迟的小心愿遭到满足,心中激荡,负面情绪得到安抚,即使头照旧垂着不去看男人,垂下的手却握得紧密,如同获得某种定心的依靠。

    两人从电梯出来,牵着手走到家。顾钧关门开灯,把沈星迟带到卧室的床边坐下,自己先去浴室洗了条毛巾,又搬来小凳,回到卧室。

    “擦下脸。”顾钧递给他。

    沈星迟没心情,接过胡乱地抹了把。顾钧看不过去,接过来帮忙擦拭,仔细贴了贴他的两只红肿的眼睛。

    “要喝水吗?”顾钧问。

    沈星迟摇了摇头。

    叠好毛巾放到桌边,顾钧坐回小凳上。

    小凳不高,他坐下来比床边的沈星迟还要矮半个头,但本人并没介意,眼睛笔直地注视沈星迟。倒是“居高临下”的沈星迟被看得心虚,眼睛东瞟西瞟,不敢与顾钧对视。

    类似的状态,让小少爷想起曾经在海岛上不小心被蛇咬了,回到别墅里时,顾钧曾这样坐着,谨慎抬起他受伤的脚端详。后来在a市,他偶然兴起,去给顾钧送宵夜,在办公室里,顾钧同样把座位让给他,自己坐在矮凳上。

    只是这一次,顾钧不再像以往那般温和。不怒自威,使沈星迟内心蓦然发憷,干坐着不敢动弹。

    “等下再吃饭。”顾钧道,“说说看,你这次偷跑出去的理由。”

    沈星迟不停搓手指,嘟囔道:“这件事不是过去了。”

    顾钧抓住他乱动的手:“就算今天这样过去,以后还会出状况的,到时候不是哭一哭就可以解决。何况,我不是很希望总活在担惊受怕中,你明白吗,沈星迟。”

    沈星迟的哭固然使顾钧心疼,但不能代表这件事会轻易翻篇。不过好歹浇灭顾钧罕见的怒火,这对双方来说都是幸运的。

    平心而论,顾钧难以保证,在当初情绪掌控下,他会做出什么事。所谓的“收拾”,是否真如表面所表达的意思。

    沈星迟再次不言语。

    卧室内亮融的灯光兜头照下,驱散在外界沾染的凉意,令沈星迟总在慌乱的心逐渐安稳。手指处源源不断的暖热,仿若同在无声给予他打开心房的力量。

    顾钧极其耐心地引导:“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偷偷跑出去,消息不接,电话也不回。”

    沈星迟咬咬牙,憋不住,没好气地道:“反正你不会答应我出去。”

    与其先告诉你被拒绝,还不如在外面玩够了再回来。

    顾钧:“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答应?”

    沈星迟嚯得瞪大眼睛,印象中顾钧总是禁止他做这做那,导致他碰到这类的事件,第一反应便是要隐瞒。

    男人的提问实实在在把他问倒。

    沈星迟结结巴巴地反驳:“你本来就是,第一次在酒吧,就带人来抓我。”

    顾钧:“你好意思提,沈星迟。你趁我睡着的时候自己溜了,扪心自问,假如你是我,会不会生气?”

    大概会,沈星迟代入了下,还会气的跳脚。

    沈星迟:“可我不喜欢呆在海岛上。”

    “你真的不喜欢呆在海岛上吗?”顾钧道,“沈叔叔说过要让你在海岛上呆满三个月。”

    沈星迟沉默。

    其实回到a市后,他反而时常会怀念起在海岛的悠闲日子。每天有可口的饭菜,有一帮佣人陪着玩耍打闹,还有顾钧,他们一起在书房闲谈,外出散步游泳,看烟花办派对,做任何想做的事,无需在意那些虚假的奉承和势利的白眼。

    开始他倒是很讨厌海岛,贪恋a市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后来渐渐习惯这样的生活,觉得呆到三个月完全不是问题。

    至于为什么那时候要拼命逃跑,具体理由,现在的沈星迟记不清了。有点可笑。

    “那后来你叫程海监视我,还主动跑到酒吧,让我在众人面前出洋相……”

    顾钧:“因为你总躲着我,你说过会和我谈,结果第二天又跑了。还叫人每晚呆在公寓里准时开灯,装出在家的样子欺骗我,我自然要从别处得知你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