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过转角,踏过回廊,沈初瓶问道:“老爷如今还在书房吗?”

    “他还在和袁千机议事。”聂秋说道,“我来霞雁城是有要事在身,当我问过了我想问的事之后,得知他们两人都不知晓任何线索,就不打搅他们相谈,先行离开了。”

    覃府有规矩,进入府中的人,都要将武器交予护卫保管。

    但眼前的这个聂护法明显是个例外。

    他正面瞧着是个引云镶雪的美人,背上却负有两柄斩马刀,一柄名为含霜,一柄名为饮火,右手用含霜,左手用饮火,然而这世上见过他拔出饮火刀的人并不多,至少,见过的人基本上都死了。因他武功高强,所以众人又将他与魔教堂主段鹊并称为双刹。

    聂秋与覃家家主的交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所以沈初瓶和他还算是熟络。

    于是沈初瓶随口问道:“什么事情,竟然连老爷和千机阁阁主都不知晓?”

    聂秋淡淡道:“鸳鸯剑谱。”

    沈初瓶的心猛地一跳。

    沈樾和祝枕寒,就是因为鸳鸯剑谱而被蜀中的门派所追捕。

    他知道许多门派都对鸳鸯剑谱感兴趣,却万万没想到连魔教对此也有兴趣。

    怀着复杂的情绪,沈初瓶问道:“我可以问问魔教为什么对它感兴趣吗?”

    “具体细节,不方便透露。”聂秋望向沈初瓶,说道,“但可以告诉先生的是,鸳鸯剑谱与我魔教的渊源匪浅,所以教主无论如何也想得到剑谱,并且不惜一切代价。”

    沈初瓶想了想,笑道:“方教主拿到剑谱之后,是打算如何修习?”

    聂秋轻呼出一口气,说:“总之,先拿到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或许我可以勉强试一试用剑,魔教实在无人用剑,他也不会和别人修,我只能尽量满足了。”

    方岐生的剑匣中确实有四柄剑,两柄轻剑,两柄重剑,想要借一柄给聂秋也不难。

    说是这样说了,可让一个刀客半途去学剑,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完成的事。

    沈初瓶知道,即使无法学习其中剑招,也要不惜一切代价拿到鸳鸯剑谱,说明它对于魔教,或者,进一步来说,对于方岐生,有着不同于其他门派的、更深层次的意义。

    那么,沈樾和祝枕寒的处境就危险了。

    作者有话说:

    一只白狐狸路过,并随手秀了恩爱。

    聂秋x方岐生,出自完结文《明月席地而坐》,前后代表攻受,戳专栏可见~

    我的形容常常因为聂秋、祝枕寒、顾厌这三个大美人而匮乏,并开始自己乱造词(叹气)

    第41章 深竹暗浮烟

    此时的祝枕寒四人在做什么?

    他们在打牌。

    对,就是沈樾说的那种刻着判词的木牌。

    刀剑宗不兴这些,别说祝枕寒此前没听过,张倾梦和白宿也没有听过,于是回客栈的时候就顺道买了一些木牌图个新鲜,老板笑得合不拢嘴,给他们装了满满的一大盒。

    沈樾得知自己带坏别人的本领要从商都到临安,从落雁门到刀剑宗,不由得感慨万千,悲从中来——然后这种情绪维持了一秒也不到,他就高高兴兴地领着其他人玩了。

    众所周知,拉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最好的方法就是一起玩。

    不到十分钟,张倾梦就已经对沈樾从一开始的略带警惕到现在的尝试亲近,连素来默不作声的白宿也能同沈樾开两句玩笑。祝枕寒看着,心中隐约觉得这一幕实在很像沈樾第一次来他家作客的样子,那时的沈樾也是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势获得了全家的好感。

    张倾梦甚至还想让沈樾跟着祝枕寒一起喊她师姐。

    但是被沈樾以“我叫他小师叔呢,这样就乱了辈分了”为理由婉拒了。

    “说得也是。”张倾梦遗憾道,手指微动,抽出一张木牌,“怎么又是顾厌?”

    所有判词里,属顾厌的最差,八个字没一个好的,任谁的判词都能压上他一头。

    沈樾忍着笑说道:“五师叔,你要这样想,虽然他的判词是差了些,其中包含的个人成见太多,但他毕竟是偃宅掌权人,皇后的侄子,再如何也能在庙堂占一席之地。”

    沈樾想,顾厌,你好惨,还得靠我替你说话。

    然后祝枕寒就抽到了江蓠的木牌。

    张倾梦嘴角微抽,“师弟。”

    祝枕寒温声道:“师姐,顾厌不会武功的。”

    在座谁也没想到,祝枕寒虽然并不如沈樾那般能说会道,能将木牌上的人吹得天花乱坠,但是他手气非常好,好得甚至有些匪夷所思了,往往都能将好牌全部抽到手里。

    这难道就是——江蓠弟子的加持?

    张倾梦心想,可她也是啊,为什么连着输了五局了都没抽到过师父的木牌!

    “算了,可能师父心里就是更疼爱你一些。”张倾梦不承认自己的手气差,但是承认江蓠更欣赏祝枕寒,她将好不容易赢到的几张木牌递给祝枕寒,就坐在旁边观战了。

    祝枕寒靠着江蓠那张牌,过五关斩六将,也就是这时候,他才终于懂得了“原来自己的师父真的很强”是一种什么感觉虽然是通过玩牌明白的,也算可喜可贺了。

    沈樾不慎抽中了一个医师的牌,自动出局了。

    原因无他,薄骨之后,无人敢称天下第一。这一句足以破万物。

    他端着个木凳和张倾梦一起在旁边看,心里觉得好笑,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小师叔在这方面会有这么强烈的胜负欲?还是说,这就像幼童第一次接触新鲜事物的好奇?

    白宿抽出一张木牌,望了一眼,寡淡的脸上终于露出不甚明显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