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虽然氛围酝酿得恰到好处,可惜地方不合适,况且他也得循序渐进。

    沈樾心中大惊,又惊又喜,心想,原来我方才的吻那样奏效,我还真是天赋异禀。

    但是他又不能表现出这种很缺德的高兴。

    沈樾手握成拳,抵在唇边,低咳两声,借此掩盖唇边的笑意,开始用耍赖对抗耷拉着耳朵的猫猫:“小师叔——你这就要赶我走了,我好伤心。以前,我甚至都没有和你真正意义上的同榻共枕过,我们明明好不容易说开了,可你竟然非但不挽留我,还让我赶快回去睡觉。没有你在旁边,我睡不着——小师叔,你相信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我不是担心你对我做什么,我是担心我对你做什么。

    祝枕寒很艰难地维持着一线理智。按道理,他确实应该拒绝沈樾的,可是小鸟说得这样可怜,他停顿了片刻,凑过去吻了沈樾的眼角,说道:“如果你想与我同睡,倒是没什么,我也想多见一见你你想留就留吧,只是我现在必须得去冷静一下了。”

    嗓音暗哑,尾音柔缓。

    沈樾听着祝枕寒这样说,还没来得及心动一下,结果眼前的人立刻逃也似地走了。

    干脆利落,毫不犹豫,好像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再多呆一秒都会令他溃败。

    他在原地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直到确定祝枕寒真的离开了,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笑得用手捶桌,锤了一阵,渐渐感觉缓和下来,又想,自己以前怎么没有发现祝枕寒在这方面意外的有趣,叫他时不时地想要逗他一下,好像是那种乡里恶霸调戏良家妇女。

    说实话,这对沈樾来说真的是小意思。

    他在镖局呆了这么久,镖局嘛,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平日里插科打诨,说说荤段子,讲点下流的话,他听习惯了都可以做到无动于衷了,可祝枕寒是被护得很清白高洁的小师叔,刀剑宗门规严苛,想必以往也没人敢对他开这种玩笑,所以反应这样大。

    沈樾自娱自乐地想了一阵子,等了半天,也没见祝枕寒回来,被他那样一说,沈樾还真是觉得有些困了,于是打了个呵欠,稍作整顿,解去衣物,脱了靴子就上床去了。

    等到祝枕寒终于冷静下来,回到房中时,见到小鸟已经在床上很乖地睡着了。

    他放轻了动作,带上房门,先脱了衣服鞋子,取下发冠,只留一件薄薄的里衣,然后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刚放了半个身子进去,沈樾就猛然睁开眼睛扑了过来——祝枕寒瞪大了眼睛,这才发觉种种不对,他就说,沈樾要是真睡着了哪有这般的乖巧?

    祝枕寒躲闪不及,被他扑个正着,差点撞在床头上。

    沈樾赶紧把祝枕寒扒拉进被窝,确实清清白白什么也没做,只是在他胸膛上蹭了好几下,终于寻到了舒服的位置,就停了下来,说道:“我要抱着变成猫的小师叔睡觉。”

    好吧,沈樾说他是猫,那他就是吧。

    祝枕寒这样想着,沉下身子,环住沈樾的腰,哄道:“好。现在可以睡了吗?”

    他一附和,沈樾立刻起了兴致,得寸进尺:“猫猫,你喵一声。”

    祝枕寒装作没有听到。

    沈樾说:“想念我家小猫,听不到猫叫睡不着。”

    祝枕寒沉默。

    沈樾又说:“呜呜。”

    明知道他是刻意撒娇,声音都逼得甜腻柔软,不似他平日里的样子。

    但祝枕寒还是不幸中招了。

    他实在怜惜沈樾,恨不得加倍弥补他,大抵沈樾无论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的。

    所以祝枕寒酝酿了好一阵子,耳根子都微微烫起来,酝酿得沈樾还以为祝枕寒不搭理自己了,都快昏昏欲睡了,快到梦里与周公打牌了,恍恍惚惚听到一阵柔缓的动静,祝枕寒俯首贴在他耳畔,轻轻的,带着一份难以启齿的羞耻,从唇齿间泄出一句,喵。

    沈樾登时睡意全无,很平静地说道:“谢谢。这下清醒了。”

    祝枕寒:“!”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祝枕寒决定暂时不同沈樾说话了。

    是以,此后不管沈樾如何的要他再说一次,央求着,撒娇打滚,祝枕寒都假装看不见也听不见,折腾到后半宿,沈樾终于将自己折腾累了,于是才不甘不愿地睡了过去。

    确定沈樾睡着后,祝枕寒给他掖了掖被角。

    沈樾迷迷糊糊地哼唧,嘴里还说着“好可爱的一只大白猫”。

    他忍了忍,还是低头亲了一下沉樾的额头。临到沈樾终于睡着的时候,黑夜寂静,祝枕寒心中那种失而复得的庆幸与后怕才如潮水般翻涌而起,他和沈樾不同,沈樾在感情这方面是想到哪里做到哪里,但祝枕寒是将它认真如习剑般对待,要一条条列好,哪里没做好,下次如何改正,以及,如何一点一点地让沈樾的一颗心重新回到自己身上。

    虽然沈樾看起来好像还挺喜欢他,祝枕寒想,但是他需要沈樾比以前更喜欢他。

    如此失而复得,让他再不可能对沈樾放手,也绝不会心甘情愿拱手让人。

    沈樾是无所拘束的性子,却在那十多年里被家中束缚太多,所以这样没有安全感。在西平郡呆了两年,这种情况似乎有所缓解,但是祝枕寒不在乎他有没有痊愈,祝枕寒只在乎自己有没有给沈樾从两年前就想要的、而如今他终于有机会再弥补他的安全感。

    此时,睡得正香,梦里都是猫的沈樾,全然不知道祝枕寒盘算了一晚上。

    他自己慌慌张张地撞进猫的巢穴,于是猫开始堆砌、编织陷阱,企图让他留下。

    作者有话说:

    跟大家分享一些正文写不到的设定:

    小师叔183,禾禾178

    小师叔天秤座,禾禾白羊座

    第53章 海棠胭脂色

    天至破晓。

    怀里的小鸟轻轻哼了两声,无意识在胸口上蹭了蹭,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仰着脸盯了祝枕寒一阵,还是一副很茫然懵懂的样子。祝枕寒摸摸他的脑袋,说:“醒了?”

    沈樾这才像是从浑噩的梦境中清醒过来,打了个呵欠,揉着眼睛,支起身子,黑发簌簌地从肩头滑落至胸前,声音还残余着一丝困意,问道:“小师叔,你多久醒的?”

    他可不能说,他梦里的祝枕寒真的变成了软软的白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