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抬头,到底是脸皮薄,被正主抓个正着,顿时脸上臊红。

    郑新如同斗胜的公鸡,气势汹汹的上了楼,像是已经肯定县案首绝不可能是谢青云。

    谢青云抬眼,却发现他身后又走上来一群人,为首的还是谢青云十分熟悉的。

    笑着站起身来,谢青云朝那边走过去。

    郑新以为他是来讨好自己,顿时哼了一声,特意侧身过去,用鼻孔看人。

    谁知谢青云却直接略过他,走到他身后,才作揖道,“三哥,真是许久未见了。”

    和郑新一同上楼的正是谢三郎,自从两年前在学堂前见过一面后,谢青云竟是再也没见过他。

    谢三郎看到他也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后还是保持以往的做派,冷冷淡淡的朝谢青云点头,“六郎。”

    谢青云知道他的性子也不在意,客气道,“既然遇见了,不如同桌?”

    众人被这怪异的发展弄蒙了,特别是郑新。

    这时怎么回事,这两人竟然熟识,而且听称呼,好像是一家人?

    郑新想起来,林老先生的学生似乎真是姓谢。

    想通后,郑新只觉得一记重锤砸到了自己脑门,震荡的厉害。

    那之前自己还想借着林老先生的学生打击谢青云,一旦县案首落到第一场的第二名头上。

    郑新已经准备好,如何败坏谢青云的名声,逼着他履行赌约,不敢再考下去。

    “不了,我这边人多。”谢三郎直接拒绝,也是因为听从老师的话。

    老师既然让他多和郑新接触,那自己便与他同桌,也算是全了老师的嘱托。

    “既如此,那我便不打扰三哥与友人,日后回家,再聊上一聊。”谢青云也不多纠缠,既都打过招呼,也尽了礼数,便就可了。

    郑新恍恍惚惚入桌,在等候发案的期间,众人或多或少的谈论几句,只他和谢三郎默不作声。

    谢三郎本来就是这样的性子,而郑新则还是未回过神来。

    等了一刻钟不到,底下一阵鞭炮声,这是红榜出来了。

    这次发案是没有人唱报的,直接取成绩前两百人贴在榜上,自己去观看。

    不过下面有那专门讨喜钱的小厮守着,谁先看到来报喜,就能拿到几个铜板,运气好遇到出手大方的,还能得一两碎银。

    考取第一名者为县案首,如无大意外,就无须再考府试院试,直接就可进学,获取秀才功名。考取前十名者,为县前十,也是极为有面子的。

    所以一般报喜只报前十名,谁先抢到就是谁运气好,既沾了喜气,还得了喜钱。

    在楼上都能听到外面的哄闹声,有那眼尖的在衙役还没贴好时,就瞟到一个名字,马上撒丫子往楼里跑。

    “李全,平西村李全,县九!”一路从楼下喊到楼上,得了喜钱,又冲回去,挤进人群。

    留下那李全激动的落泪,同桌的友人都羡慕的道喜。

    “刘村刘飞,县七,刘村刘飞。”

    一连报了从四到九的名次,谢青云这桌除了谢青云都很紧张,倒不是为自己紧张,而是紧张谢青云的。

    毕竟还有那个输了就不准下场的赌约在,郑新怎么说也比谢青云多读了好几年的书,而且据谢青云所说,他真正读书的日子才一年半。

    周清他们难免担心,而且他们自己的名次,心里大抵都有数,都是十名开外。

    “松林县郑新,县三!”随着一个小厮上来报喜,本来还是挺不错的名次,可郑新却是笑不出来。

    现在只等着谢青云的名次,只要他不是案首,虽然之前的打算不能成,但自己也不算输,不用履行赌约。

    “谢青知,谢家村谢青知,县二!”

    随着这声通报,郑新全身的力气好似被人抽光,一下子瘫软在椅子上。

    不,还有希望,还有县十,万一谢青云没有考好,或许有什么意外,只取了县十呢。

    “范家村范思,县十。”

    范思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我?是我?县十?”

    陈林狠拍他肩膀,“是你,就是你。”

    本来对前十没报希望的范思,只觉自己被馅饼砸中,喜极而泣。

    谢青云也跟着道喜,最后一道报喜声紧接着就上来了。

    “谢家村谢青云,县案首!小的给案首老爷道喜了!”

    谢青云淡定的从荷包掏出早就备好的碎银,小厮领完喜钱,说了不少吉利话,才喜滋滋的走了。

    周清他们看起来比谢青云激动多了,将他围起来,一一道贺。

    也有其他桌子的文人见状,也都过来道贺,这可不是第一场的头名,而是真正的县案首,可以直接进学的县案首。

    而且谢青云看着还这么小,他们松陵县竟出了六岁的县案首,称一句神童都不为过。

    “谢兄小小年纪就取了案首,实乃神童也,我等实在惭愧。”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连谢青云听了,都觉得舒心。

    谢青云应付着,余光瞟见一个人影偷偷摸摸的站起来,又鬼鬼祟祟的朝楼梯口移动。

    嘴角扬起一个恶趣味的笑,谢青云大声道,“郑兄,你这是要去哪?”

    第81章

    郑新都快挪到楼梯, 正抬起一只脚都快要迈下去,被谢青云这一声喊,顿时一脚踏空,直接腿劈叉,成大字形摔了下去。

    “啊~”一声凄厉至极,又百转千回的惨叫,让众人皆是打了一个寒颤, 而目睹这一切的谢青云,有种自己的胯骨隐隐作痛的错觉。

    不过随即就将这个念头甩出脑外, 那些跟着郑新来的人, 赶紧跑过去扶人, 郑新简直是被人架着脚悬空起来的,双腿还是大大的张开, 谁敢碰他就倒吸凉气。

    那架着他的是两个书生,跟郑新差不多大的年岁,本来就没多大子力气,偏郑新是双腿是瞬间劈开,应该扯着筋了, 不能放下来。

    两个书生脸憋得通红,脸上都冒出细汗, 勉力支撑着, 只盼郑新能快点缓过来。

    “郑...郑兄,我快要不行了。”看起来比较瘦弱的其中一个,咬牙憋出这样一句话, 随后就再也撑不下去,直接松了手。

    郑新还没再次痛呼出声,就被人从背后悬空抱起,双腿没受到分毫影响,随后就听到那个让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郑兄,我来抱你,我力气可大了。”说话的正是当日说破一切的那人,与赵朗家住在同个巷子的吴耐。

    这画面太美,谢青云只想多看几眼。

    郑新脸上冒火,被两个人架着和被一个同岁从背后抱起,那完全是两回事。

    被众人纷纷以憋笑的目光,怪异的打量着,郑新既觉得无面,又觉得臊得慌,瞬间连□□的痛苦好似都没了。

    郑新咬牙切齿道,“把我放下来。”

    “没事的郑兄,我在家经常扛柴火,一点都不累,还能再坚持半个时辰。”吴耐大咧咧的道。

    眼见郑新脸色越来越黑,处在爆发的边缘,有那与吴耐交好的书生,不想这憨子得罪死人,赶紧拍他肩膀,“郑兄应该无碍了,你快些将他放下来。”

    吴耐也看不到郑新的脸色,既然友人这么说了,他也就信了,直接将手一松。

    郑新毫不防备,差点直接跪倒,好在及时被人扶了一把,才堪堪站稳。

    吴耐一见这情况,满脸担忧,“要不还是我来抱郑兄吧?”

    说着就要上前,郑新吓得赶紧退了好几步,伸手放在身前,低声斥道,“你离我远点。”

    吴耐挠挠后脑勺,听话的站住了,还小步小步往后挪,直到挪到楼梯口,才问道,“郑兄,你看这足够远了吗?”

    看戏的众人都是嘴角抽搐,这是哪里来的憨子,再看郑新的脸色,可真是五彩斑斓,好看的紧。

    看了一场好戏的谢青云也是有些想笑,这是个人才啊,无形之中能把人噎死。

    “郑兄,不知可还记得日常我们在此立下的赌约?”见郑新又要朝那憨子发火,谢青云开口了。

    郑新差点被那吴耐气的忘了这一茬,经谢青云一提醒,才想起自己方才就是想偷偷逃走,再遭了这一难。

    要不是谢青云突然开口,自己也不会惊慌之下,踩错步子,这么想着,双腿之间还隐隐传来痛感。

    “你待如何?”郑新阴沉着脸。

    谢青云笑,“那自然是请郑兄履行自己的赌注,以免给郑兄落下个言而无信的名号在,那可就不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