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当年不都是尽善尽美,全都做到最好吗?也没有反对啊?说到底我们都有错!”

    “我不知道安泽为什么还恨我们,我们对他已经很好了,把一切都爱都给他,给他搭建世界,给他漂亮的容貌,给他温暖的家,给他慷慨的朋友,他有什么不满足?”

    “连上帝都无法控制自己的造物,别自大了。”

    “因为我们给的都是虚假的,懂吗?他只会感觉自己是个玩具,虽然事实的确如此。”

    “那又怎么样?我们创造了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回报我?”

    “别怪安泽了,你又碰不到他,还是想想怎么应付那些家族和法庭吧。”

    “……”

    “……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怎么了?”

    “他们,他们已经都醒了!!!!”

    ……

    面前的终端在飞速运算,程序在自动不断解析,好不容易突破一层限制,然后进度立即回到1%,以此重复。

    辛斯顶着稀疏的头发,靠在旁边的桌子上睡着了。即使是雌虫天生强健的体魄也经不起连续几天几夜的工作,脸色苍白,眼下乌青。

    连线通讯挂断,旁边烦躁的巫翰琳把手指按在嘴唇上,示意停止这场无意义的争吵。

    他给医院拨了一个电话,再次确认这个消息,随后激动的热泪盈眶,背负在身上的恐惧和愧疚终于被放了下来。

    蹲在地上平复了一会心情,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巫翰琳叫醒了辛斯。

    辛斯只睡了一个小时,此时迷迷糊糊的盖住了头。

    “辛斯,玩家都醒了。”巫翰琳有些哽咽,轻声说道。

    辛斯立即清醒,因为头晕扶了扶额头。

    费鲁西在法庭那边住下了,可能还没接到消息,巫翰琳和辛斯立刻调整自己的状态,开着悬浮车去法庭通知他这个好消息,然后一起全力赶到医院。

    ……

    医院里。

    乌德尔指明先去博伦赛特的病房,而博伦赛特正静静躺在床上,经过精神测试后脑子虽然还是清晰又好使,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沉默着。

    他粉色的卷发披散在病床上,半靠着背后,手上拿着刚向护雌要来的终端,神情肃穆,手指翻飞,翡翠般的漂亮眼眸微垂。

    这个雌虫聪明的过分。

    这是乌德尔第一次在游戏外见到博伦赛特,他在醒来后迅速恢复状态保持冷静思考,为了确认自己不在梦里,接入接口打开了在游戏中进去过的漏洞。

    他的记录还在。

    博伦赛特的脸色没有放松,眼眸开始暗沉。

    这个在游戏里唯一破解真相源头的青年第一次陷入苦恼,因为他追踪不到那个令他尝到失败滋味的生命。

    “啊,安鲁先生。”博伦赛特抬头,早已料到最冷静的乌德尔会先来找他。

    乌德尔脸色苍白,墨黑的碎发遮掩冷峻的轮廓,双臂放在轮椅的操控盘上。

    “你知道吗。他带着他的世界离开了……在把我们赶出来后。”

    “我们再也无法捕捉他了。”

    博伦赛特放下终端,捂着半边的侧脸,开始慢慢的笑,像在发泄什么也不露出怒气的样子,只是笑着,然后说:“……他果然很讨厌我们,像垃圾一样丢出去之后,就在也找不到他的影子了。”

    乌德尔脸色越来越苍白,胸膛在不明显的急促起伏,嘴唇微张,像无法呼吸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乌德尔:qw□□□□q

    ☆、72.

    整个病房里碎碎飘荡着博伦赛特低哑的笑声,乌德尔脸色难看到连旁边的护雌都面露担心的程度。

    “安鲁先生,先回去休息吧?”

    乌德尔挥挥手,拒绝了这个好心的提议。

    “再也找不到了吗?”他声音很低,好像在问自己。

    博伦赛特:“那个游戏的确不配困住他,安泽是个天才……你也感觉得到吧?那个游戏太有趣了。”

    “你说他是为什么想设计这样一个游戏?梦中梦,真假交错,连时间和自己都是假的,让我们从这些假的里找真正的答案,这可真是……”

    “……会玩啊。”

    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开始发笑了。

    乌德尔知道为什么,他没想到的是,安泽最后一句话甚至不是告别,而是“游戏结束”。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脱离那里了。

    他的真实在开头写的很清楚。寻找真正的梦境,真正的美梦,但他们因为一则通知,一道谣言就毫不犹豫的囚禁朝夕相处的安泽,并且重复了这么多次命运。

    在第一个循环,除了那些谣言,全都是真的。

    他们带着自己的记忆,自己的身份,降临了那个国度,而安泽一个一个个赐给了他们高贵的身份。

    那些假的,都是他们自己创造的。

    也许安泽口述的噩梦导致了诱因,但他们本来就是来破除虚假。

    “四号特护病房的病人不稳定,需要镇定剂!!”

    “收到。”

    乌德尔旁边的护雌接到信息,迅速从柜子里拿了一排镇定剂,叫了新的护雌照看乌德尔和博伦赛特。

    他脚步匆匆的赶去,只看见四号病床上的雌虫被病床上的硬钢钳制手环套住手脚,整个虫还在疯狂挣扎,病床隐隐有崩塌的趋势。

    那边两个护雌根本按不住他,被甩到地上半天起不来,另一个有些惊恐的在连接通讯,申请特殊病房。

    “不可能……”那个疯狂挣扎的雌虫这样低声重复。

    他有一头雪白的及腰长发和矜贵的紫金眼瞳,瞳色黯淡,温雅俊美的面容蒙着灰白之色。

    “他的精神评估不稳定,不知道怎么回事!”

    “其他几个都还算稳定,这个为什么会这样???”

    病床检测到病人正在挣扎状态,从后方伸出巨大的铁环束缚住雌虫的腰,施以微弱的电流使他终于无力挣扎,喘息着,目光溃散,彻底摊在床上。

    一个护雌从旁边小心接近,快准狠的在手臂上迅速扎入针头,把镇定剂缓缓推入他的体内,片刻后,迦勒终于安静下来。

    “我为什么会回到这里?”

    他沉默了很久,吐出了这句话。

    “我被安泽赶出来了。”

    “不,不对,这一切都不对。”他痛苦的侧着头,把面容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遮掩神色,不想看面前的场景,不断的小声重复:“我要回去,游戏舱,回到循环里……”

    病房里的护雌都哑然了。

    这个游戏真是害虫不浅。

    不过还好,制做这个游戏的的虫已经全部被看押起来,他们有一连串的官司要打,真是活该。

    ……

    帕弥什感觉自己不久前才带着军队包围了王宫,突然被拉到了一个特殊空间拿回记忆,然后就在病床上醒来。

    他茫然的看着雪白的天花板,转头就是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医雌人员,尚未从恍惚中解脱。

    他很惊喜,又很迷茫:“我回来了?”

    经过莫名其妙的漫长精神测试后,等待的门口出现几道人影。

    那是匆忙赶到的开发者。

    脸色憔悴的巫翰琳和辛斯在门口沉默的站着,费鲁西倒是看见他就想进去,似乎有满腹的话要说。

    帕弥什看见他们就怒火中烧,脸色黑了下来。这几个开发者的疏忽害他在游戏世界里被安泽耍的团团转那么久,即使都是老朋友,他也放不下这些芥蒂。

    费鲁西敲了敲门走进病房,坐到帕弥什旁边,面色有些颓废,好长一段时间都欲言又止。

    帕弥什冷笑了一下:“费鲁西,要不是现在没力气,我又想起来揍你了。”

    “……”

    “你们从外面看的到里面的情况吧?为什么这么久都救不出我们??你知道吗,我在里面待的有多提心吊胆!”

    “安泽给我一大堆假消息,给我一大堆希望,然后在我顺着他的意思做的时候,又说希望是假的,像个无理取闹的熊孩子一样不停的重来……”

    帕弥什开始越来越激动:“循环重来就算了,艹!!连记忆都不还回来,一直兜兜转转结果还越来越惨,最后责任还要归咎于自己,你懂这有多恶心吗??我只是个玩家,我为什么要承受安泽的怒火???”

    “我不会帮你了,如果你是来说这个的,那现在就滚吧。”

    三个虫目瞪口呆的听了一会,半晌才呐呐的回答:“我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昨天才成功把救援信息放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