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世子对谁都好,唯独对陵野不好,但是也唯独对陵野最好。”月生说。

    程愿哭笑不得。

    都快把他说晕了。

    “这么多人里边,最讨厌世子的,也是陵野了。你失踪,我没想过会在这里找到你,在陵野的府邸。”月生说。

    程愿作势叹口气,神神秘秘来一句万金油,“说来话长。”

    “那必定是长的,听说世子差点命丧陵野之手,如今陵野又要将你送给定安侯?”月生说。

    “想来是这样。”程愿说。

    “世子为何甘愿受制于人。”月生说。

    .

    又是这个问题,好像大家都觉得他心中有千丘万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忍辱负重,只为了将来的卷土重来。

    程怨好似真不是众人口中的那副荒唐样。

    “当年我不知为何世子会眼睁睁看着姜国灭,明明凭世子的能力,完全可以力挽狂澜,但是我想世子心中一定另有打算,如若需要帮助,月生定当义不容辞。”月生说。

    程愿好像又听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两点。

    一点,所以姜国本来可以不用被灭,但是程怨放弃了。

    二点,这个月生对程怨的评价很不错,甚至愿意誓死追随。

    这是他没想到的,程怨的人格魅力这么高的吗?

    真这么高也不至于被陵野讨厌成这个样子啊。

    程愿摇摇头,“你现在就挺好,就别辜负昌平侯的期望了。”

    “侯爷待我虽好,我却知他终究走不长远,他与陵野如今看似合作融洽,到时候翻脸了,他对付不了陵野。”月生说。

    程愿觉得这小孩顶有能耐,看事情看的很清楚。

    “或者,世子,你待在陵野身边,其实便是因为……”

    程愿笑笑,只留给他一片神秘的空白。

    “世子,若你哪天需要我了,记得知会一生,我仍觉得世子才是结束这乱世的不二人选。”月生说。“其他人,都不行。”

    .

    另一边,溶月细心地把汤给陵野盛好。

    “以后这种事让他们送就是了,你不用这么麻烦跑一趟。”陵野说。

    “也就顺路过来看看王上的身子。”溶月笑着说。

    “你自己更需调理。”陵野把在写最后一个折子。

    丫鬟是个人精。

    “王上,溶月姑娘在屋子里快闷坏了,这才出来走走。”

    陵野这才抬头,“也是,近日天气好,让小香陪你出去走走也好。”

    小香心里恨这个木头主子,“王上,您不陪溶月姑娘转转吗?溶月姑娘来一趟这边也不容易。”

    陵野想了想,终于还是起身。

    “走吧。”

    溶月脸上带着这几天从未露出过的笑容。

    “东边都是废园,为何想去那边看看?”陵野问。

    “听说扶桑花开了。”溶月说。

    陵野心想,这倒是,可也就是区区几朵,专门过去看一趟好像并不划算。

    但是陵野也没多说什么,就当是小姑娘细腻文艺的心思了。

    .

    东边废亭,程愿听了月生的话,笑了,“我不过是个混账纨绔。”

    月生也笑,摇头,“我知不是。”

    月生刚开始也讨厌这个声名狼藉的程怨,以为他救自己只是为了把自己豢养成男宠一员。

    所以起初并不给他好脸色。

    但是他从小七窍玲珑,懂得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人看事。

    程怨虽然表面上谁都撩拨,但其实对谁都不在意。

    那些公子姑娘,大多都是和他一般被抛弃或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程怨以一己之力弄了个后宫,成了他们的庇护所。

    至少月生从未见程怨强求过任何一个人。

    当然,陵野除外。

    月生知道,程怨谁都没碰过,但是他不知道包不包括陵野。

    .

    程愿看着月生那笃定的眼神,突然很想快点把忘记的都想起来。

    他倒是想看看,自己过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平平虽不说,但是他已明白,他便是程怨,程怨便是他。

    “只求你回到昌平侯身边可别也对他也说这么一番一模一样的话。”程愿说。

    “世子!”月生急了,程怨不相信他。

    “行了,我知,多一个吴国人,也是好的。”程愿笑,明眸皓齿。

    月生看的有些呆愣,世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

    .

    “王上,我们……”水榭后边,假山视线死角处,溶月欲言又止。

    站在她身边的陵野,脸色阴晴不定。

    “我也不知会遇上这样的事情,我今日闲来无事,其实王上刚才不用送……”

    “走吧,我送你回去。”陵野说。

    .

    那边,程愿看着月生的背影消失不见,才回头。

    赫然发现,身后站着陵野,旁边站着弱柳扶风的溶月,还有一个幸灾乐祸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