崚野又是摇摇头,“无事,你看着你家君上,我出去买些辽养安神用的药材。”

    .

    崚野在桑谷向来畅行无阻,那日程妴带着他逛遍了整个桑谷,魔界子民便知这人对君上的意义非凡。

    药铺的老板甚至都没收他的钱。

    崚野在魔宫转了一大圈也没找着煎药的地方,反而找到了另一个地方。

    藏匿魔军的控制室。

    程妴竟不知从何时开始,造了这么多魔军,一个立方石可容纳成千上万的魔军,这一共有几百个立方石,放出来的后果不堪设想。

    崚野脊背的汗水直流,眉头锁地死紧。

    .

    程愿睁眼便瞧见了坐在床边的崚野。

    本是平日从早到晚都想黏在其身上的人,他现在却不想见他。

    “稀客,青阳君这回不得忙着四处行侠仗义呢嘛,来我这破桑谷做什么?”

    “起来,先把药喝了。”

    “什么药?”

    “疗养安神,你身子无大碍,只是有些许力竭。”

    程愿呵了一声,“堂堂魔尊哪需要这种东西。”

    崚野没跟他多说废话,换了个方向坐在床沿,直接将程愿扶了起来。

    程愿虽不想承认,但他现在确实有些想闹别扭的心思,与那些闺中姑娘一样。

    他这会不想崚野碰他。

    一拉一扯之间却发现自己此时几乎没什么力气,才反应过来恰巧碰上了破佛君一季一次的暂时封印期。

    天底下向来不存在毫无瑕疵的东西,破佛君如此不可一世自然也有其软肋,暂时封印期一季一次,一次不过一两时辰;稍长一些的是百年一次的闭关期,耗时几乎需要三五年。

    这些他从未与他人讲过,毕竟若是被他人知晓,那一两个时辰几乎就是他的死期。

    崚野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他只能照做。

    崚野把那一看就苦了吧唧的汤药放到他眼前,他犹疑了许久。

    尔后像是求饶般地抬头询问道,“能不能不喝?苦。”

    程妴是真的怕苦,还怕疼,这也是程愿未曾想到的。

    崚野盯着他看了许久,自己先喝了一口,“不苦。”

    “可是……”

    崚野又喝了口,再递到他跟前,“我陪你喝。”

    程愿没辙,凑上去也喝了一口。

    骗人,苦的要死。

    但是崚野这人就像个神经病,又拿回去自己喝一口,再递到他跟前逼着他喝。

    崚野灌地比他大口多了,程愿反倒不再好意思扭捏。

    一盅汤药喝了大半天才喝完。

    喝完了崚野也没放开他,就着这姿势抱了他一会。

    程愿总觉得他这行为有些赎罪补偿的意味,末生进来端走汤药的时候,他才了悟,许是末生多说了些什么。

    去应混沌他并不想与他人多说,但是也并无意故作清高藏着掖着,一切随缘便好。

    崚野抱着他也不说话,时不时伸手去握他的手腕,捏他的灵脉。

    “我总觉得你又有话问我。”

    他老这样,有话想说的时候便会不自觉地去摩挲程愿身上细小的部位,或者发丝,或者手腕,或者后腰那一块的脊骨。

    “你当初说的,会改,什么都听我,是说真话还是随意编出来哄人的。”

    程愿以为他说的是魔窟那发生的事,“怎么,兴师问罪来了,没听你话放了那四个人,青阳君心里不开心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农人家养的狗也知道,主人让他守夜防小偷,他会听话,乖乖照做,但是主人想杀了他吃肉,他也是要跑的。”

    “你知我无意害你。”

    “我只是打个比方,若不牵涉其他人,你让我听话我便听着了,让我一辈子都不用武力,当个废人被你养在身边我也愿意,但是他们伤的是我的子民?你让我如何袖手旁观?”

    崚野没再说下去,他知道这事永远吵不出头。

    “西南角那处偏殿的暗门里,为何有这么多魔立方?”

    程愿愣了愣,“你倒是能跑,怕不是再待几日都能把我这桑谷摸透了,将来仙魔大战还能给他们画画地图路线。”

    “程妴……”崚野欲言又止,“当真要如此?”

    “如此什么?一统修真?你觉得我造那些魔军是为了给一统修真做准备?”

    “数十万魔军,若是恰在你鼎盛之时放出,足以毁了整个修真。”

    程愿呵了一声,他其实,并不这么容易动怒,但是崚野每每都能把他逼到口不对心的地步,只为了让对方也不舒服。

    世上谁都可以不信他,崚野怎么能?

    “我若说是,你当如何?现在就灭了我?免得到时生灵涂炭?”

    “你其实从未真地想过事事听我,也从未想过真的与我在一块,你寿命无限,能活成百上千年,我于你而言不过是漫长道路上随意找的乐子,甚至转瞬即逝,没必要浪费过多的精力,开心便哄,不开心便扔着,你要做什么,我其实都阻止不了你,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