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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愿独自一人坐在偌大的魔宫。

    末生自殿外走近的脚步声异常清晰。

    程愿的疲惫肉眼可见,就连末生也察觉出了异样,君上身边流淌的气息都不一样了。

    “君上你……”

    程愿摇摇头,“养养能重新养回来,只是近些日子需要好好歇歇。”

    “君上的意思是?”

    “把布防结界打开。”

    末生似乎在犹疑,魔界开结界向来都只有一种情况,便是破佛君闭关之际。

    所以这向来是个破佛君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可轻易攻破’的信号。

    “他们还未曾找到结界启动点。”程愿说,“空城计风险太高。”

    末生明白,若是那些正派修士硬碰硬,当真在这个时候攻进来,或许场面比现在就开结界更难收拾。

    “结界没那么容易被攻破,照我说的做吧。”程愿说完便闭上双目养神去了。

    “末生明白了,不过还有一件事,君上。”

    “何事?”程愿撑着脑袋,眼睛都没抬。

    “沈叔父。”

    程愿睁开眼睛。

    “如何了?”

    “怕是大限将至。”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是。”

    程愿在座上默了好些时候,最后还是起了身。

    末生瞧着他们君上离去的背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君上的背影比以往又萧瑟了好几分。

    .

    沈老伯弥留之际睁眼,看见程妴,胸中撑着的一口气终于得以舒缓。

    他们破佛君看着又和以往一样冰冷,好似天生就该这般冷着脸。

    “君上,塌卧已收拾干净,槐花蜜也已经酿了新的,都藏在地窖,君上若是想吃,随时可取,还有腌制的那些冷菜,我都已让我儿备好,何时想,便何时来,还有绿蚁酒,也已换了新的……”

    沈叔父絮絮叨叨说了许久,都是些家常小事,程愿一言不发,只居高临下静静听着。

    “该说的我都已与我儿说好,等他老去,他也会好好跟阿豆交待,君上不必担心。”

    沈叔父交代完一切想交待的,就那么静默地看了程愿,看了一会。

    “老朽可能,不能再伺候君上了。”带着无尽愧疚和遗憾。

    .

    程愿这才在床边坐下,“我知,你安心去。”

    沈叔父这才笑了下。

    在场几人,躺着的在笑,坐着的面容平静,剩余站着的一众人等皆泣不成声。

    沈老伯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事,自枕头底下摸出一根雪花糖。

    程愿一震。

    他将雪花糖放到程妴手上。

    程愿脑海闪过几十年前的画面,他进门,把坐在门口玩沙子扎着两小辫的小男孩抱起,一边往里带,一边往他手里塞了一根雪花糖。

    小孩懵懂天真,盯着他呆呆地喊了一声,“阿妴。”

    “阿妴。”沈叔父笑笑,“老朽最后再斗胆喊一次。”

    程愿垂了垂眸子,轻声应了,“嗯。”

    “希望第一个喊君上‘阿妴’的人,能早点回来陪君上,如此老朽也算是……算是……”他闭了闭眼,像是没找好应该说的词,“就说到这吧,老朽愿君上福泽绵延万世,诸生顺遂安康。”

    .

    程愿走到柴扉的时候,身后传来沈叔父亲人痛苦的哀嚎声。

    他头也没回,踏入竹林小径,渐行渐远。

    .

    修真界近日又有一件大事,他们的仰仗青阳君,九死一生后因祸得福,功力较之前更上一层楼。

    这对于在和魔界交手期间频频失利的仙门百家来说,是一次振奋人心的大事件。

    意味着他们将来要是真的对上了破佛君,胜算又增了不少。

    只是这开心的消息才刚传播没几日,一个更不好的消息在修真界不胫而走。

    破佛君打开魔界结界,但是现在显然不是破佛君的闭关期,有人猜测,破佛君是在为踏破修真做最后准备,结界再次开启之日,便是破佛君真正血洗修真界之时。

    整个修真界都人心惶惶。

    人被逼到绝路总会做出比平常更一往无前的决定。

    他们决定联合起来,倾尽整个修真界的力量,不论生死,赶在破佛君阴谋得逞之前破灭他的幻想。

    “此行可能有去无回,众仙家可做好准备?”

    “为天道,在所不惜。”

    “九幽愿身先士卒。”

    “穷奇早就望一雪前耻。”

    ……

    口号喊完一轮。

    九幽掌门出面,“若此行当真得天助能集我修真之力制服魔头,九幽愿竭力处理魔头后续处置事宜,以绝众仙门后顾之忧。”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并不同意这样的决定。

    “昔日魔头重伤我穷奇门,理应由我们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