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记住续无渡这个名字的,是他说的话。

    “听闻仙门百家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君上会随机挑选一名修士完成他所求所愿,可有此事?”

    程妴点点头,确有此事,程妴没心思去准备回礼,便随意挑个人完成他毕生所愿,所幸大家对此还颇为热衷。

    “我不求其他,只求君上与我结为道侣。”

    一语才出,场面霎时寂静无声,其余人都像看疯子一般看着他。

    程妴漫不经心抬眼又瞧了瞧这人。

    那天晚上,续无渡被程妴一掌劈出了宴台。

    众人也对这突然冒出来的无名小卒咬牙切齿,因为他,他们错失了一次完成毕生所愿的机会。

    .

    第二次是在黄泉岭,月圆夜。

    程妴站看魔物肆意,并无出手相救的打算。

    一黑色人影却不知从何处突然冒出,“君上小心!”

    一个猛扑将他扑倒在地。

    程妴平静地看着他身上的男人撑起上半身,嘿嘿笑着,“君上可太不小心了,方才一头夫诸直冲君上而来,若不是我,君上怕是已遭暗算。”

    那头夫诸是他专门从魔窟带出来的宠物。

    “实不相瞒,君上曾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倾慕君上已久,如今我对君上也有救命之恩,都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君上你看?”

    “滚。”程妴动了动唇。

    “君上说什么?”

    续无渡第二次被程妴劈了出去。

    程妴起身,在续无渡的注视下,牵了那头夫诸渐行渐远。

    .

    程妴从未见过如此聒噪烦人且阴魂不散的人。

    他不论去哪,续无渡都能找到他所在地。

    要么与他说些连骨头都能被酸到的爱慕之言,要么变着法地在他疑似要受到伤害的时候挺身而出。

    把自己弄出好几倍的伤,再‘威逼’程妴嫁给他。

    被程妴扔出去无数次。

    愈战愈败,愈败愈勇。

    程妴虽有无上神力,弄死一个人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但是天道也不允许他滥杀无辜。

    这人除了烦了点,确实无害他之心,他没有理由一招结果了他。

    程妴活了将近上千年,第一次有了头疼的感觉。

    .

    暂时封印期,程妴躺在自己寝床上,屏退了所有人,闭着眼睛等待难熬的两个时辰过去。

    迷迷糊糊间却听有人喊,“君上。”

    他眉头一皱,这人是何时闯进来的?

    这种时刻魔宫戒备一向森严,无人能进,无人能看到程妴的模样,也无人能知晓他的秘密。

    他突然意识到这名叫续无渡的,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能废物。

    “怎么进来的?”程妴语气已有不善。

    “没人拦我,便走着进来了。”

    一派胡言,怎会无人阻拦,先不说管事的在外边候着,就是他自己也在寝宫外边设了好几层防护。

    “不过现在这个不是重点。”续无渡笑了笑,“君上,要等到你生病可不好等。”

    程妴眉头皱地更深,他早该猜到这扮猪吃老虎的没安什么好心。

    续无渡拉过他一只手腕探了探,程妴不动声色,虽他现在功力尽失,但是一般人依旧探不出他体内的异样,只能探出他大概是和普通人一般感染了风寒所以虚弱。

    续无渡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唔,原来君上也会得伤寒。”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却并非不怀好意,反倒带着点庆幸。

    他捏了捏程妴的双颊。

    程妴瞪他,“放肆!”

    续无渡却恍若未闻,像是被打惯了,反正程妴不会真的杀他,如今几乎已经练成金刚不坏之躯。

    “要扔我等你好了再说。”他又捏了捏程妴的脸颊,“反正已经捏了,我甚至还敢再捏几下。”

    程妴忍无可忍,却又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登徒子放肆。

    续无渡捏了会便变成了温柔的轻抚,拇指指腹轻轻揩着他脸颊,叹了口气,“因为你太厉害了,危险你可以自己化解,天底下珍贵的东西你都有,谁都想巴结奉承你,你也不缺陪伴,所以追你好难啊。”

    “所幸会生病,生病了也会难受。”续无渡看着都快乐开花。

    程妴:“……”

    “你等我,我去给你熬药,治风寒我很在行的。”

    程妴没等多久,便看见人当真端着汤药回来了。

    他眉头一皱。

    .

    续无渡和程妴面面相觑,僵持许久。

    “喝啊,喝完才好的快。”

    程妴不动,也不张嘴,满脸写着抗拒。

    “真不是什么毒药,你这么神通广大能看不出这不是毒药?”

    程妴当然能看出这就是普通的治伤寒的药。

    续无渡疑惑,垂头自己喝了一口,他以为是味道难闻难以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