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野你赞同哪种观点?”

    “松绑。”

    “何以见得?”

    “会反抗是因为存在反抗发生的合理性,一直以来都没弄清楚的‘同性恋是否是病,是否是罪’的问题是这个社会问题循环往复的根源。”

    “凌野。”凌丛辅沉声警告他,若不是他能证明凌野不是同性恋,他刚说的每一个字都可以被拉出去砍头。

    “哈哈哈就是因为正常人中有很多像凌少校这般‘开明’的人支持,他们才闹地起来啊。”有一个老议员说道。

    “同性恋不是病,也不是罪,我的观点从来没变过。”

    那名老议员转向程愿,“程教授,你怎么看?”

    “是病,是不是罪我不知道,也不关心。”

    “要不你给凌少校讲讲?”

    程愿摇摇头,“吵过无数遍没吵出结果。”

    老议员哈哈大笑,“那看来程教授对凌少校工作方面很满意啊?还没见过你留一个意见相左的人留这么久。”

    凌丛辅抬头看了凌野和程愿一眼。

    他们一个坐头,一个坐尾,离地很远,全程无任何交流。

    程愿笑笑,“毕竟凌将军的儿子,面子还是要给的,凌将军你说是吧?”

    凌丛辅笑,“那还得谢谢程教授了,不知道实验室近来有需要我们出力的地方吗?设备环境什么的?”

    程愿往后靠了靠,做思索状,笔帽在桌子上敲出一串规律的‘哒——哒——’声。

    “弄个洗澡的地方吧。”他漫不经心地说道。

    场内霎时安静,众人面面相觑表示不解。

    长桌尾部的凌野,交握的双手紧了紧。

    程愿搁下那根被摧残许久的笔,靠着椅背,抱着胳膊。

    “再弄张床,干脆弄个隔间好了。”

    座席间终于有人问出疑惑,“程教授这是要?”

    “睡觉,怎么?”

    那人干笑,“哈哈哈,想来是近日科研繁忙,经常忙到很晚都不能回家。”

    程愿扯着嘴角笑笑,

    “可不是。”

    .

    .

    .

    程愿以前从未从这个角度看过大屏和大屏顶部的白灯。

    他身旁乱七八糟堆满了大部头书,有关于基因的,有关于心理疗法的,更多的是关于同性恋,它们刚才还没被扔到旁边,都还一摞摞整齐地躺在程愿现在躺的位置。

    程愿以前觉得实验室的桌子硬,如今觉得它更硬了。

    头顶的白灯晃得看不清原本形状,但是仍旧刺眼。

    白灯下面的大屏,和大屏上才离开的两个年轻人的同性恋矫正数据,跟着一起晃地不成形状。

    他干脆闭了眼。

    假装自己漂浮在一片沉不下去的却又波涛汹涌的深海上。

    直到有人伸手拉他。

    他睁开眼。

    是凌野。

    凌野将他抱出那片海,他却觉得浸地更深了。

    昏昏沉沉地趴着凌野肩膀的程愿好似才想明白。

    凌野才是那片海。

    他快要被溺死了。

    经过那张新添置的床时,程愿讽了讽,“早知道你不喜欢用床,就不让他们弄了。”

    “恶人先告,每次稀奇古怪的地方都是谁要的?”

    “两个人的事,也得两个人同意是不是?”

    凌野没说话,托着程愿往上了点。

    程愿轻哼了一声,凌野每走一步,他便要承担一次那股难耐的感觉,

    “你别说我,你花样不比我少。”

    “程教授教导有方。”他故意又托了托。

    程愿笑着求饶,“好啦——好啦——我认输,起码浴缸不能让他们白装。”

    “辛苦了,走,抱我去洗澡。”程愿轻声道。

    .

    床除了作他用之外还有个最本质的作用就是睡觉。

    那些老头弄来的床并非完全没有作用。

    起码躺着比沙发舒服很多。

    “为什么研究基因修正?”

    “治病。”

    “淘汰现机制?”

    “也不,根源上入手或许会更方便,更彻底”

    “同性恋不是病。”

    “它是。”

    “那么现在你在以一种什么立场跟我做。”

    程愿笑笑,“对触犯禁忌的渴求是人与生俱来的天性,路西法和米迦勒在教堂的十字架面前做i,会比在密室里偷偷摸摸愉悦一万倍。就跟我喜欢跟你在实验室的每个角落却最不喜欢床上做一样。”

    “乏味生活的调味剂。”

    “显而易见。”

    凌野蓦然皱了眉头,生生压下心底那股不适。

    他沉默了会,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你既然认为它是基因决定的,就应该认可它是一种正常的自然现象。”

    “说了,先天基因缺陷病很多。”

    “以偏概全,不能把个别例子的情况作为判定标准,性状的不同表现形式,如果按你的逻辑,把女人和男人任一种定为标准,那么另一种都是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