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什么?送到嘴边的肥肉不吃?挽月门掌门做的决定也敢拒绝?

    谢遥闻言心中乐开了花,但面上还是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似乎是感慨于江顾的胆识和魄力。他扬声赞叹道:“小小年纪竟如此通透!不愧是掌门师兄看上的人呐!果然是江山代有人才出,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一番东扯西扯下来,谢遥走到沧月仙尊的面前,面含委婉道:“那师兄你看,人家都说不想做我的徒弟了,我也不好强求……”

    沧月仙尊微微一笑,点头表示理解:“行啊,你不收也行。”

    谢遥面上一喜。

    没曾想沧月仙尊紧接着又道:“既是不收徒,你以后也没必要下山了,在水月镜天好生呆着,过你的清闲日子。”

    什么!!不让他下山!这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谢遥面带痛色,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掌门师兄,你竟然威胁我,你明知道我是一个不愿屈服的人。”

    “那就要看你如何抉择了,”沧月仙尊冷笑,“收不收徒在于你。”

    应妩生怕这师兄弟二人因为收徒之事起了嫌隙,众目睽睽之下闹出不和动摇门派根基,赶忙出声劝道:“沧月仙尊,水月仙尊,收徒之事并非一定要现在做定论,大可以先把这孩子归入门下,来日再议。”

    沧月仙尊依旧态度强硬。

    谢遥见状哼了一声,一甩袖子竟是要转身离开:“应妩仙长不必再劝!士可杀不可辱!”

    云虚和似雪仙尊见状齐齐一惊,以为他是真的怒了。在场的其他人更是紧张不已,觉得这事态走向着实惊心动魄。

    却见谢遥忽然脚步一顿,来到江顾面前,忿忿道,“你叫江顾对吧,哪个江?哪个顾?”

    江顾一愣,似乎是没想到谢遥会问他名字。他踌躇一会,轻声道:“伴水江,回头顾。”

    “好的江顾,”谢遥面色严肃地点头,“你是我徒弟了。”

    在场众人:……说好的士可杀不可辱呢?

    第4章 就很扎心

    江顾与李栖寒二人再次站在了挽月仙山山顶的石壁前。

    不过不同以往的是,这次的他们,一个是伴雪门似雪仙尊的座下弟子,一个是挽月门水月仙尊唯一的徒弟。

    人生际遇如此奇妙,或许当时两个还在苦于登山的少年压根不会想到,自己的命运已经悄然发生改变,他们离开了那小小村野的三寸方圆,走向了另一条看似坦荡光明的路途。而他们更不会想到,过去的十几年只不过是漫长人生的一瞬,而未来的岁月还隐匿在无数艰难险阻之中。

    现在似雪仙尊要带着李栖寒回伴雪门,留给他们告别的时间寥寥无几。

    李栖寒再次不争气地落了泪,他看着江顾哽咽道:“江顾,我会想你的。”

    江顾沉默地拍了拍李栖寒的肩,故作镇定道:“到了伴雪门,要尊师敬长,刻苦修炼,不能丢了咱大屯村人的脸,有时间我一定会去看你。”

    李栖寒拼命点头道:“我一定,你也是。”

    江顾看了看天色,又瞟了一眼似雪仙尊,转而对李栖寒道:“好了,时间不早了,不能让仙尊等急了,你赶紧走吧。”

    “嗯。”李栖寒眼含泪花。

    他转身欲走,随后又回过头看向江顾,似乎是在确认:“我走了啊江顾。”

    江顾哑声回应道:“快走吧。”

    这下李栖寒终于下定决心,头也不回地向前大步走去。而似雪仙尊早已将灵剑召出,见他来拈手掐了个御剑诀,灵剑一瞬间蓝光大涨,变大了许多,足够二人稳稳当当地站在上面。

    见李栖寒胖胖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江顾终于忍不住,两行泪夺眶而出,宛若断了线的珠子直直砸在地面。

    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缀满晚霞却空无一人的天空大声喊道:“李栖寒,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

    十年前江顾随母亲刚到大屯村定居,孤儿寡母无依无靠,是李栖寒端着一盆放的满满当当的鸡蛋叩开了他家院落的小木门,对他母亲说道:“婶婶,我娘让我送点鸡蛋给你们,是自家老母鸡下的蛋,新鲜的,可好吃了。”

    然后他见李栖寒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他望来,憨憨道:“我叫李栖寒,我可以和你一起玩吗?”

    当时的江顾迟疑一会,点点头答应了。李栖寒高兴地跑过来牵住他的手,眼里满是笑意:“我爹给我扎了风筝,我们一起去玩好不好?”

    “好。”

    于是从此往后数年的时光,江顾的身边多了一个好朋友,也只多了这么一个。

    空寂竹林中,江顾眼眶红红,独自一人站立在古朴石壁下,低声道:“谢谢你,愿意带我去放风筝。”

    夜晚,江顾在星长明居用完饭,乘着无人看管之际偷偷溜了出来。

    由于新弟子还没有行拜师礼,没有资格与自己师尊同住,故而在行拜师礼之前,各位新弟子都先暂住星长明居。而挽月仙山虽为仙门掌管之地,但也难保时不时蹦个妖兽精怪出来作祟,若是碰上有灵力的弟子倒还好,若是碰上空有灵根的新弟子就麻烦了。所以挽月仙门有规定,住在星长明居的新弟子夜晚一律不许外出,违者重罚。

    江顾也是犹豫再三才做出决定。今日白日里水月仙尊被逼收他为徒,临走前神色谈不上多欢喜,倒是沧月仙尊在一旁看起来挺高兴的。这两厢一对比,江顾心中对水月仙尊很是愧疚,毕竟人家本是出于好意带他和李栖寒上山,最后却被迫收了他做徒弟,这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江顾决心要去水月镜天,也就是水月仙尊居住的洞府,见水月仙尊一面,向他表示自己的谢意和能做他徒弟的欣喜。

    至于为什么不在拜师礼之后再表示,江顾自己也不清楚。少年心性就是想做就去做,哪来那么多瞻前顾后。

    吃饭之前江顾偷偷问了管事弟子水月镜天的具体位置和前往路线。那管事弟子见他瘦瘦小小弱不禁风,不像是个会坏规矩的人,又念他是水月仙尊座下弟子,将来必有大成,索性卖个好告诉了他。

    此刻在通往水月镜天的长石阶道上有不少人来往,大多都是住在各山头的弟子,三两成群聚在一起交谈,江顾低着头经过时,隐约可以听到他们说什么心经,挽月剑法第三式之类的,大抵是互相交流修习感悟。

    江顾心中不免憧憬起来,或许将来他也可以像这些人一样,自在潇洒地与同辈弟子行在山间,谈天说地。

    不过想归想,当务之急还是得先赶到水月镜天,他必须要在宵禁之前回到星长明居,要不然被管事弟子发现就惨了。

    一路步履不停,江顾终于走到了水月镜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