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江顾是挽月门水月仙尊的徒弟。”谢遥道,“这个可以吧?”

    清风闻言眸色微动:“你该明白,若有朝一日他真出了事,你会落得什么下场。”

    一世之尊,筑方名士,就此身败名裂。

    谢遥笑了笑,不在意道:“诸多盛名与我而言,不过虚妄。”

    “可从江顾唤我师尊的那一天,我便清楚,未来除非我死,他都是我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人。”

    “他似乎……并不值得你为他这样做。”

    “你又不了解他,你怎么知道他值不值得。”

    谢遥摆出一副我家徒弟天下第一好的样子。

    清风:“……我记得以前有人说过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收徒,因为嫌麻烦。”

    “连一张糊灯笼的纸都会涨价,人的心思和想法又怎会永远不变?”谢遥道,“哎呀我和你说不清,你没收过徒,理解不了。”

    “……”

    有什么好炫耀的。

    这边桥上,水麒麟与江顾亲近完后,再次潜入水中,随即悄无声息了。江顾莫名有些失落,但一想到他的目的是要藏起来让师尊找不到,这点失落就被斗志压下去,不复存在。

    不过他刚向前走了两步,衣袖就被人拉住了。

    回头一瞧,谢遥正含笑望着他:“大晚上的,你打算去哪?”

    “不去哪,”江顾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云淡风轻,“无聊了,打算随便逛逛。”

    可还是被谢遥一眼看穿。

    “委屈了?”

    “没有。”江顾嘴硬道,“男子汉大丈夫,从来不谈委屈。”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看就看,有什么不能看的,江顾想。

    但当真正对上谢遥那双落满星光的眼眸时,他还是忍不住喉头一哽。

    “师尊,”他丧气地垂下头,低声道,“除鬼堕集市,让沉冤者得雪,我说的有错吗?”

    谢遥道:“你觉得我赶你出殿,是因为这个?”

    “如果不是,”江顾道,“那就是因为我顶撞了清风仙尊。”

    “江顾,你听好了,”谢遥扶上他的肩膀,“我赶你出殿,不是因为你说的话,也不是因为你一时性急顶撞了清风仙尊,只是因为你对万事的理解,太绝对。你知道杀手从鬼堕集市中来,便下意识地认为鬼堕集市就是个藏污纳垢之地,认为除掉它或者接管它,便可以让世间清净下来。”

    “可你没有想过,万一杀手不是鬼堕集市的,只是有人假借恶名进行遮掩,怎么办?”

    “换句话说,一个恶人将脏水泼到另一个恶人头上,被泼脏水的恶人就一定要为此付出代价吗?”

    谢遥轻声道:“我不和你说,想必你也清楚,凡事不能只看结果下定论。”

    江顾抬眼:“那现在证据不足,我们岂不是寸步难行?”

    “错了。”谢遥凝着他的眼睛,坚定道,“就是因为证据不足,我们才要去努力地寻找证据,从而找出凶手,还枉死者的一个清白。”

    桥下江水滔滔,暗潮涌动,桥上晚风徐徐,安宁平静。很早以前,少年谢遥曾在这里告诉自己,他要做安宁盛世下对抗暗涌的独行英雄。可惜造化弄人,磋磨了他的抱负,妄想行济天下的少年终究留在了过去,只余得现在无欲无求的水月仙尊。

    但此刻,这一番话出口,谢遥仿佛又回到了当年。

    “诸神见证,我谢遥在此立誓。”

    “愿以一己之力,惩恶扬善,护盛世不朽。”

    “剑之所指,魍魉皆退。”

    ……

    “师尊我明白,”江顾终是抬起头,认真道,“可我依旧认为,鬼堕集市不能长存。”

    谢遥回过神,勾起嘴角,不知是在回应江顾还是在回应过去的自己。

    “是不能长存,但切忌一剑斩断,得徐徐图之。”

    不久后,某山洞。

    “就这?”

    “嗯,就这。”

    “接下来做什么?”

    “脱衣服。”

    “脱衣服!”

    谢遥奇怪地看了江顾一眼,随即开始解自己的腰带:“有什么好奇怪的,泡温泉肯定要脱衣服啊。”

    他不好容易让清风松了口,得到一次泡仙山上温泉的机会,肯定要抓紧时间。

    他说完开始一心一意地解衣裳,完全没注意到一旁江顾的脸迅速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