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造孽。

    他把这个良善正经的孩子推向了深渊。

    而被扣上“深渊”大帽子的谢遥见江顾又不说话,厚着脸皮认错道:“江顾,对不起,我昨晚不该逗你的。”

    江顾闻言终于有了反应:“逗?”

    只是逗?

    “不然呢?你以为我……认真……的?”

    谢遥原本回答的理所应当,但见眼前人的目光迅速黯淡,一时间竟有些懵了。

    他好像没说错什么吧?

    “原来如此。”江顾自嘲一笑,默默拢住左手衣袖。

    一时间,只余得桥下滔滔江水声。

    “水月,你这话就不对了,”清风仙尊试着解围道,“你将江顾吓得一晚上都不敢回来,现在还想轻而易举地揭过?”

    言外之意就是——

    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哄!

    谢遥一时头脑空白,但好在他有着多年的话本积累,下一秒灵光一现,一个想法油然而生。

    于是他道:“对对,光说对不起太轻了,要不这样吧。”

    他走到江顾面前,严肃正经道:“为师虽然文不成武不就,但天生有一副好嗓子。你若不嫌弃,我给你唱个歌。”

    ……

    说来就来。谢遥清清嗓子,开口第一句便唱道:“哟~大山的子孙哟~”

    山中鸟兽瞬间惊起。

    “爱太阳嘞~”

    江中水麒麟将头伸出了水面。

    “太阳这个爱着嘞~”

    “你给我闭嘴!”

    被强行打断的谢遥不满地看了清风仙尊一眼,道:“为什么,我才刚开始唱,山路十八弯都还没唱到呢!”

    “等你唱完,执风门得死绝了!”清风仙尊黑着脸道,“从我的地盘出去!”

    他方才一定是脑子抽了,才会替这人说好话。

    “你这话说的,”谢遥强行理直气壮,“这首歌是当年我师尊教给我的,她说从来没听到过如此天籁!”

    “够了,”清风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堪的往事,愤慨道,“朔月和你没一个正经的!”

    “哎呦我这暴脾气,”谢遥撸起袖子,“你再说一遍。”

    你说我可以,你怎么可以说我师尊!

    “我说朔月和你没一个正经的!”

    眼看着两位老人家就要打起来了。

    原先还是事件主角的江顾终于出面发话——

    “你们慢慢吵,我走了。”

    清风:……

    谢遥:……我刚才是要给谁唱歌来着?

    贰月殿,南风仙尊住处。

    此地跟清风仙尊居住的地方差不多大,但建筑少,大片大片的都是草地,看起来不像个仙尊该住的地方,反倒挺适合……养动物。

    也的确是养动物,或者确切点说,是养妖兽。

    江顾到的时候,正巧看到一位穿着藕荷色衣裳的“女子”手拿小鱼干,投喂一只他从未见过的妖兽。

    妖兽通体雪白,浑身毛茸茸的,头上有一对冰蓝色小犄角,背上还拢着一对白色翅膀。“女子”给它喂小鱼干的时候,它高兴地蹦来蹦去,活像一只巨型变异版松狮狗。

    不过它的威力远比松狮狗巨大。因为至少在蹦的时候,松狮狗是不会引发地动的。

    然后便听“梆当”一声,一根立在旁边草地的木牌倒落在地,上面清清楚楚刻了八个大字——

    谢遥与狗不得入内。

    ……江顾淡淡瞥了眼自家师尊,顿时感觉没那么生气了。

    谢遥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一脚踩上木牌,召出渊兮剑。下一秒渊兮剑剑芒深深,竟是径直向“女子”冲去。

    而“女子”始终背对着他们,似乎没有一点防备。

    “师尊,这……”江顾十分意外,连忙出声阻止。只是未等他说完,渊兮剑便在离“女子”一尺远的地方,瞬间停滞。

    “谢遥,你又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