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喝酒触犯门规……”

    “你被禁了足,我闯了结界,都是有错在身的人,”谢遥道,“还差多一条吗?”

    “……”

    倒是不差。

    江顾将一壶酒递给谢遥,坐到一旁,算是默认。

    谢遥得逞一笑,道:“这才对嘛。”

    月色皎皎,他们持酒并肩而坐,像是久别话重逢的老友。

    “其实我来,是想问你几件事。”

    “师尊想问什么?”

    “掌门师兄向来赏罚分明,讲究证据。此番他给你定的罪名是勾结妖族,定不是无缘无故为了冤你。”

    江顾饮下一口酒,并未辩驳。

    “但若说你真的勾结,我也不信。”

    “那师尊想听什么?”

    谢遥侧目:“我要你如实告诉我,那日逃出鬼堕集市的后续。”

    昨日掌门师兄将一切告诉他,他第一反应就是不信,妖兽暴动和两手空空的江顾能扯上什么关系?

    可仔细想下去,那日他亲眼见到的水麒麟所为,不也是毫无道理吗?

    玄乎的事多了,也就不玄乎了。

    现在外面的种种流言无非就是传江顾是寒江一族的后代。毕竟能和妖兽扯上关系的,也就只有血脉里蕴含着妖力的寒江氏了。

    再加上百年前那个神秘莫测的天外预言,一旦江顾身份被坐实,只怕难逃一死。

    退一万步说,哪怕江顾不是,也依旧难逃一死。

    宁错杀一百,决不放过一个的道理,正史不敢明述,却也不会不写。

    不过在谢遥看来,这个所谓的血脉之力就是个屁。真正的强者管你召多少妖兽来,照样揍得你哭爹喊娘。

    只有水平菜得不上不下,却又不承认自己菜得不上不下的人,才会在乎别人有没有外挂加成。

    至于那则天外预言,大多数人态度持半信半疑,毕竟没成真过。但要是真有人借机把它和自家徒弟联系到一起,那也不好办。

    不过谢遥来之前分析过,这个罪名成不成立,不在于前面这些莫须有的推测,而在于江顾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

    答案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挽月门肯不肯相护。

    毕竟就江顾之前的状况来看,估计他什么也不知道。

    更不会利用自己的能力。

    可接下来江顾的一番话,差点把谢遥提前送走。

    “师尊,那日的妖兽暴动,确是与我有关。”

    第42章 相别离

    寒十七回到寒江殿时,沈眠的尸身已经被处理干净。

    黑衣人跪坐在蒲团上,下方是神色安详的诸天神佛像。见寒十七归来,他语气冷淡道:“如何了?”

    “我输了。”寒十七低头,似乎自己也不敢相信,“我竟然输了。”

    黑衣人并未意外,只是道:“他是如何打败你的?”

    “他没有打败我,”寒十七道,“我只是还没有来得及杀他,妖君玄九和一众妖兽便出现了。”

    “哦?”黑衣人终于认真了起来,“你的意思是,妖族出手相助,救下了他们?”

    “是,但……怎么会?”

    “为何不会?”黑衣人突然笑了起来,殿中气氛愈发诡异,“不救才是没道理。”

    他起身走到寒十七面前,面具下透出冷冽的目光:“有一些人,生来就要为局中棋子。但总是有几个是不认命的,认为自己可以逃脱。而我们要做的,就是一次又一次地让他们陷入绝境,直到——”

    “他们放弃挣扎,认清命运。”

    寒十七不解:“那依门主的意思,其实您并不想杀江顾?那为何这一次又让我来?”

    “棋子也要有做棋子的资格。”黑衣人道,“若不中用,废了也无妨。”

    殿外台阶下尸体横陈,鲜血成河,犹若炼狱。

    黑衣人跨过门槛,仰头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道:“万幸,这一步棋非常好,计划可以完美无缺了。”

    “接下来,照我说的去办吧。”

    寒十七低头应是,随即在黑暗中隐去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