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谢遥发觉自己每回做梦梦到那个人,都会止不住地心痛,像是经历了什么生离死别的事情,沉重而又压抑。

    可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更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存在他的梦中,像梦魇一样挥之不去。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谢遥捂着自己的心口,低落地想,是他前世欠下了什么债?或是犯下什么错?债主或者冤主入梦寻他来了?

    可到底是怎样的债和孽,竟能折磨他这么深?

    总不可能是情债吧?

    ……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忽然耳边听到一声陌生又熟悉的呼唤:“师尊!”

    谢遥被吓醒了。

    他从来没收过徒弟,这句师尊是哪来的?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幅画面。如水般沉默却又暗涌浮动的夜晚,同样是在这里,他被一根铁链锁住手腕,慌慌张张地将什么东西塞进床底,

    “什么鬼……”谢遥抱着自己的脑袋,迷茫道,“这段记忆哪来的?”

    他何时被铁链锁住?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没人能给他答案。

    想了想,鬼使神差般地,谢遥探头看向了自己的床底。

    不会真的有什么吧?

    ……

    真的有。

    “真他妈邪门了,”他跳下床,拉出藏在床底的,以前从未发现过的一个小木箱,还有一个微微泛黄的纸团。

    木箱上了锁,他先打开纸团。上面赫然写了一句话——

    致—:昨日决绝之言非我本意,但世间难有两全妙法。望君今后忘我,安康顺遂,再无坎坷。

    致字后面似乎还有两个字,但被晕染的墨团遮住,看不清楚。

    但最让谢遥崩溃的是,这些肉麻的话好像真是他写的。

    可他对此一点记忆都没有。

    世上还有比这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吗?

    呆呆站立一会后,谢遥将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上了锁的小木箱。

    开个锁还不简单吗?

    第二日一早,纪成碰上了急匆匆往外赶的谢遥。

    “仙尊,你这是去哪?”纪成慌忙行礼道,“师尊说要找你有要事交代。”

    “就说我下山了,没一两个月回不来。”

    谢遥抱着小木箱,头也不回道。

    他有很多事情要去确认。

    仙草村,言唤笑着和下学堂归来的子墨打招呼:“子墨,今日先生又教了些什么?”

    子墨放下书袋,跑过恭恭敬敬行礼道:“回姐姐的话,今日先生教读了《孟子》。”

    言唤看着这个身形已经与他差不多的少年,笑道:“好样的,好好读书,姐姐给你做好吃的。”

    子墨腼腆地点点头。

    ……

    执风门脚下,梦谈镇。

    钱桐儿下了马车,高兴地冲向立在府门前的裴玄,扑进他的怀里。

    “慢些,都是要做娘亲的人了。”裴玄宠溺地拥住她,“怎么还不知轻重。”

    “我就是喜欢。”钱桐儿娇嗔道,“怎么?你不乐意?”

    “怎么敢?”裴玄低低一笑,“夫人怎么做都是好的。”

    ……

    大屯村,李伯正在修补漏水的屋顶。

    李婶将工具递给屋顶上的李伯,苦心叮嘱道:“你小心些。”

    “没事,”李伯接过李婶递给他的水,笑呵呵道,“一把年纪,磕磕碰碰无非就是硌到老骨头,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婶听了不大高兴:“没听刚才那个道长说?栖寒过得很好。这孩子一年就回来一次,我们还不得身体放康健点,让他安心……”

    “哎呦行行行,”李伯摆摆手,认命点头道,“你别念叨了,我注意着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