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他们?!”风卿竹厉声质问道,她从床上起身,踉跄的往这边走。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苑随也不由沉下气来,回身反问道:“你别忘了,本座是什么身份,杀几个凡人需要什么理由!况且他们对我还有威胁,我又怎么可能留他们?”

    说话到这里有人敲了敲门,听动静应该是白因,他能感知到屋内的情况,所以不等苑随首肯,便直接推了门进来。

    殿内的两个女人虽然没动上手,但空气中还是无形的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苑随气焰未消:“何事?”

    白因面不改色,开口道,“听宗主的意思,似有打算要杀上昆仑了。”

    苑随:“……”

    风卿竹:“……?!”

    六界相安无事一向都是表面状况,因为总有些人是不会永远甘于和平的,他们或许是在等候时机,或许是在养精蓄锐,又或许是在暗下规划,准备着什么万全的计策。

    其次以魔族向来好战的作风,随便打杀一些在他们看来不过蝼蚁的凡人,也不过是家常便饭似的不值一提。

    他们想要取代天界统领六界的野心 ,也早就不是一天两天昭然若揭的事情了。

    “杀上昆仑?”苑随重复道。

    白因:“姜焕有意要为宗主夺得昆仑璧,许是预谋已久。”

    别说姜焕,六界中藏着这么一个宝贝,妄渊也不可能从未动心。

    只是那昆仑璧绝非凡物,被昆仑一派藏了千百年,哪怕是六界动荡过几次,也从未有妖魔族找出那宝物所在。

    但能不能寻得是一回事,魔族要是铁了心,就丝毫不会介意再去试一试。

    如此一来,对昆仑注定又是场浩劫。

    苑随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时间可能真的不多了,她不能让魔族真的攻上昆仑,就算他们注定拿不走昆仑璧,也必须护得昆仑弟子少些伤亡。

    “此外还有一件事情,是我刚想到的。”白因又道。

    苑随问:“什么事?”

    “算算时间,再过几日,就是每年一度的新晋弟子试炼赛。”

    “……”还真是一件事接着一件事。

    试炼赛本身没什么问题,让魔宗那些小弟子们打去就好了,主要让人唾弃的是魔宗那些毫无底限的规则和习俗——开赛前用囚奴祭天,赛程还有一关是要将参赛弟子和猎物一起放进魔狱塔的幻境,待时间截止,捕杀猎物最多的获胜。

    而那些所谓的猎物,也大多是暗牢里抓来的各方囚徒。

    苑随有些头疼,她又转眸看了眼神色同样复杂至极的风卿竹一眼,倒是什么也没说,也没让对方有机会开口,“让人看好她。”

    苑随说完便直接走出了玄光殿,“我今天再去一次禁地。”她一边走,一边同白因说道。

    “今天?你的内伤还没痊愈。”

    “左右这几天的时间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回转,那还不如越早越好。”苑随说,“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

    “……”白因欲言又止的跟着,犹豫了许久才又说道:“可你已经去过几次了,若这次仍是一无所获呢?”

    苑随停了下来,她憋了一口气在心口,张了张嘴先是什么也没说出来,接着来回踱了两圈才烦躁的开口道:“我觉得这事的本质跟昆仑璧其实是一样的,你不觉得么?妖魔族找昆仑璧找了这么多年仍旧一无所获,那魔族的魔域之眼就能被轻易被我找到么?”

    白因:“……”

    “师父她就没想过,可能我还没找到,魔族就先一步有动作了怎么办?就像现在,我难道要跟着妄渊去打昆仑么?”苑随心烦意乱道:“可如果不打,那我的身份就此暴露,之前所作的那一切全部功亏一篑!”

    苑随总是在想,她如果修为再高一些就好,直接杀了妄渊干脆利落。

    可是她隐藏的灵力在魔域里根本无法施展,仅有双修的魔煞之力也根本不足以和妄渊匹敌。

    “或许,灵素真人还有其他的打算。”

    “我只想知道现在该怎么办?”苑随哪管的上什么别的打算,她只知道自己并非真的魔族,不可能一再的为了卧底演戏,而灭杀无辜。

    她在魔宗呆了这么久,被迫看到那么多生生死死,甚至亲手杀害过同族,每一次心里都是无以复加的煎熬。

    如果可以,她宁可和妄渊全力一战,是死是活都比现在来得痛快。

    她真是受够魔域这种不见天日的日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一下,护法要干大事了。

    第19章

    然而不管苑随心里头有多大怨念,冷静下来后该完成的使命还是要不遗余力的去完成。

    她换了身黑漆漆的衣服,再附上张轻巧的面具,继而再次感慨,如果此前没有为风卿竹用分灵术,此刻行动起来也没必要这般麻烦了。

    “妄渊这次出关后好像变动了禁地的法阵,可能就没有以往那么容易进出了。”

    “变来变去也就那样。”苑随不以为意道,魔宗的禁地她没去过十趟也有八趟了,熟得很。

    只不过可惜的是,她在妄渊身边呆了这么久,最后也就勉强得出个魔域之眼被藏在禁地的猜测,但却是至今也没弄明白,那光秃秃的禁地里到底有什么名堂。

    白因:“总之你务必小心。”

    苑随停了一下,她若有所思的看了白因一眼,“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魔域之眼并不在禁地里,而在妄渊的身上?”

    “魔域之眼需要至阴至戾的魔气滋养……”

    “就像昆仑璧需要至纯至清的天地灵气。”苑随打断道:“世人都这么以为,可事实不还是,它……”在我的体内。

    后面的话还来不及说道,苑随便突然停了下来,她的眸光一瞬间变得危险,警惕的微微眯起,“什么人?!”

    她冲着看似一无所有的窗外质问,无人说话,四面一时静得出奇,或许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发现这片宁和里存在着什么问题。

    但苑随还是迅速闪身追了出去,她的动作快到让人眼花,就算是将暗处偷听的人掐着脖子按在墙上了,也不过是常人喘口气的功夫。

    苑随阴森的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然后只是片刻,又全然褪去了前一刻要杀生嗜血的模样。

    她看着被她掐到窒息的女人,愣了愣便陡然又松开了手。

    “你怎么会在这?”风卿竹不应该被关在正殿么?

    不过看她穿着阿苏的衣服,苑随便又明白了,也不知道该说这女人有几分聪明,还是她殿里养的那帮子蠢货太过无用。

    风卿竹弯腰捂着脖子剧烈的咳了几声,她逃出来自然是找人的,只可惜运气不佳,倒是又先碰到了苑随。

    但意外的是,还听到了一段奇怪的对话,“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风卿竹愈发的想不明白了。

    苑随沉着眸子,知道太多对风卿竹来说,一点都算不上好事。

    “你听到了多少?”

    风卿竹抬眸看着她,“你要找魔域之眼。”

    苑随深吸一口气,“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她还寻思自己的这句威胁多少能让风卿竹有些悔意,至少是有些害怕,但事实上对方看着她的那双眸子却自始至终都看不到半分退却。

    风卿竹说,“你想得到魔域之眼,取代妄渊做魔族至尊?”

    “……”苑随不由愣了愣,不过虽然这话只说对了一半,但她倒是不打算辩驳,她冷哼一声,“是又怎样?”

    “我们可以合作。”

    苑随笑了笑,像是听了个笑话,“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能帮我什么?别说是合作,能不给我添乱就不错了。”

    “我现在虽然灵力有损,但我自幼起便看过六界里不少奇门仙甲的秘籍,机关陷阱,暗格暗门之类的,对我来说都不难。”

    苑随:“那可是魔宗的禁地。”

    风卿竹:“万变不离其宗,试试又何妨?于你也并无任何损失。”

    虽然很不想带风卿竹去那种地方,但苑随又知道她说的确实有些道理。禁地她也去过不少回了,一直没有什么收获,估摸着再去能发现些什么的概率也是微乎其微。

    传闻里那禁地该是别有洞天的,可别说是什么魔气冲天的滋养之所,就是妄渊的闭关室她也始终没找到在哪。

    足以说明她每次兜兜转转都只是在最外围打转,丝毫不曾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