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妃姐姐请留步。”

    娴妃转头看见的是急促向她方向走来的亦舒。

    “我有几句话想要跟姐姐说。”

    “这甬道风口风凉,我的宫就在前面几步,不如进我宫里喝杯热茶慢慢说?”

    “不必叨扰姐姐了,我就是想说——”

    亦舒对上娴妃的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对四阿哥的好不需要别人知道,也从未想过让人知道,希望姐姐别误会。”

    “呵,我当什么事儿呢,我从来都没想过拿这事做什么文章啊。”

    她执帕捂嘴掩面笑道,鬓间的佃翠蓝的钗子在光下熠熠生辉。

    舒妃直到看着娴妃背影走远,才转身向长春宫走去。

    “娘娘,这不是回宫的路啊。”

    宫女诧异地问道,却见自家主子转头一直朝反方向走。

    “皇后娘娘今儿早上醒了,去看看皇后娘娘。”

    第69章 流言(下)

    69

    长春宫如今是弥漫着满屋子的苦药味,奴才们也都静悄悄不敢打扰皇后娘娘。亦舒被扶着踏进殿,迎面正好碰上了端着托盘的枳画。

    “舒妃娘娘,舒妃娘娘怎么这会子来了。”

    枳画屈膝行了礼,看着这还不到中午,也免了请安的时辰来的舒妃有些迷惑。

    “我听说娘娘今早上醒来了,就来看看娘娘。”

    “舒妃娘娘对主子的心可真是实,娘娘今儿早上醒的,皇上派人送来了民间寻来的方子,吃了倒真真管用。”

    枳画这几日的阴霾都一扫而空,只觉得皇后娘娘醒了,自己心中绷紧的弦也适时松了下来。

    “皇上对娘娘自然上心,那本宫进去看看娘娘。”

    枳画在前面领路,一路到了暖阁间,两边的小宫女帮忙打起帘子。

    “娘娘,舒妃娘娘来看您了。”

    舒妃进殿便瞧见坐在床榻上的富察昭婉,脸色仍是苍白,但是看着精神倒是充盈了些,瞧着也有了力气。

    “娘娘。”

    舒妃上前握住富察昭婉纤细的手,只觉得如今这一大病她又消瘦了一圈。

    “臣妾听说娘娘醒了,刚从储秀宫出来便匆匆赶来了,看见娘娘好转真是太好了。”

    “本宫本就没什么大事,还劳你记挂我了。”

    “娘娘说得这是什么话,幼时起至今,臣妾一直将娘娘当做长姐,如今娘娘卧床,臣妾怎么能不担心。”

    富察昭婉看着亦舒,回握住她的手,冲她安心一笑。

    “今儿怎么去储秀宫了?”

    富察昭婉自然是知道这种时候定夺自然是少不了高宁馨。

    “这不入了冬嘛,贵妃让各宫的主子们都来安置分配了过冬的物什,只是还没说完呢就——散了。”

    亦舒说着却又顿了顿,犹豫着只说了句散了。

    “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只是…听贵妃提了…顾芗。”

    富察昭婉听了,搅动勺子的手一顿,有些着急地问道。

    “顾芗怎么了?她可是受为难了?”

    “娘娘,顾芗没事,只是最近宫里出了些风声,说皇上在养心殿留了一位宫女侍疾,还……还让人住在了西梢间华滋堂。”

    亦舒说得犹豫,也仔细打量着皇后娘娘的脸色,生怕刺激了她。可不料皇后却在听到顾芗没事后便松下气来,似乎压根不在乎后面那句话,只关心顾芗有无出事似的。

    “她没事就好,是本宫放心不下皇上让她去养心殿搭把手侍奉。”

    “只是这宫内风言风语的传的快,不过才一个晚上就传到慧贵妃耳里了,臣妾也是担心……”

    富察昭婉听了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毕竟流言蜚语传的多了,口耳相传间便扭曲了真相,平白受了侮也不成。

    亦舒看着皇后的反应,只觉得疑惑。

    “顾芗在养心殿照应着,娘娘也能放心些。”

    富察昭婉许是听出了舒妃话中的意思,抬头浅浅一笑说道。

    “不必多虑,本宫心里明白。”

    亦舒看皇后的态度也岔开了话题,不再提这件事,只顾着聊了几句近些日子后宫的事情就匆忙离开。

    待舒妃离开,枳画才敢开口问娘娘。

    “娘娘,顾芗她……”

    “没事,只是这几日这谣言四起,怕是该整治一下嚼舌根的人了。”

    顾芗自来了养心殿,反倒觉得日子比以前更轻松了,眼瞧着是除了侍奉皇帝以外什么事情都落不到她身上,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落得了个清闲散人的名头。

    倒也不是她自己不愿意做,只是每次她想动手时,这养心殿其他奴才定会从她手里惶恐地把活抢了去,愣是让她迷茫却也整日无所事事。

    皇上勤政,虽仍是病着也坚持白日里处理政务,顾芗便出来在院里闲逛,走到后厢房的拐角处却听见几个人凑在一起交谈的声音,本是不在意的想直接走过去的,却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