枳画再见到时,永城一下子窜高了半个头,如今已经与枳画并肩。

    “都说孩子长得快,奴才以前还没觉着,这回一见四阿哥可吓一跳,不过半月不见个头就窜高了半个头!连带着气质都长大了些,也沉稳了些,少了些孩子气反倒沉静起来了。”

    枳画想起永城的变化,所幸又多说了几句,可说完却又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孩子本就是富察昭婉心上永远的伤痛,她随心的一句话倒是又戳中了娘娘的伤疤。

    她脸色一白,结结巴巴地小声开口。

    “娘娘……奴才嘴笨说错话了。”

    富察昭婉心思细腻,也明白枳画自责了,抬手轻轻拍了拍枳画的手背。

    “你怎么叫说错话了,皇上信任本宫,永城如今过继给本宫,那本宫就是他的母亲。只是本宫这身子……倒是没尽到责任好好照顾他。”

    “娘娘如今身子还没大好就别想这么多事情,劳神劳心。”

    “眼下最重要的是娘娘的身子。”

    富察昭婉看着伏在膝头的枳画,点了点头。

    最难捱的冬已经过去了,暖春也快来了吧。

    第二日在滋华堂的顾芗悠悠转醒,她伸手抚上自己的额头试探温度。毕竟昨天她烫的厉害,照那样烧下去铁定把人烧坏了。

    好在温度似乎已经降了下去,手掌心的温度也不再骇人。

    突然外面传来阵匆匆的脚步声,顾芗撑起身子靠在床头望向门口,进来一位拿着铜盆的小宫女。

    来人瞧见她醒了,面露喜色说了句。

    “娘娘您醒了!”

    顾芗被这话直直砸过来砸的头有些晕,瞬间想起幻境中那个神秘老僧曾叫自己皇后娘娘。

    难道自己又穿越了?

    所以这回是到了那个人口中皇后娘娘身上?

    顾芗心底的疑问一个接一个,她面上装作不动声色,实际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毕竟她不愿到所谓的皇后身上去面对新的陌生的世界,她发现她心中竟然对那个世界已经有了牵挂羁绊。

    她心底瞬间浮现出弘历的脸,她还有富察昭婉,还有枳画……

    “娘娘——”

    进来的小宫女看着坐在床上的顾芗眼神呆滞,有些担心地问了一句。

    那小宫女慢慢走近顾芗才看清脸,突然觉得这人很眼熟,正是前几日她在滋华堂住着时新换来的那个小丫鬟。

    因为那几日养心殿内上上下下嚼舌根的人多,偏这位对她的态度一直恭恭敬敬,坦荡真诚,给顾芗留下了好印象。

    “你叫我什么?”

    顾芗有些迟疑,刚清醒的脑子似乎压根没能转过弯。

    “奴才唤您…娘娘啊——”

    顾芗的表情让她一怔,小心翼翼地回着新主子的话,眼里还有些担忧,怕不是这一发烧把自家娘娘的脑子烧坏了。

    “娘娘……”

    顾芗眼神呆滞,直勾勾地瞪着身上盖着的锦被花样愣神。

    “皇上已经下旨册封您为宝嫔了。”

    看她似乎仍是不理解,冬阳又添了一句。

    “册封!”

    这下顾芗是彻底明白了,听见她这话惊叫出声。

    不过才一夜,她的世界便已经翻天覆地。顾芗的心中思绪纷杂,喜忧参半。

    知晓弘历的心意她是喜的,可册封入后宫便注定她定会被卷入争斗中,她不可能不惧。

    “你先下去吧。”

    顾芗无心过问太多其他,她只想一个人来想清如今的形式。这些日子她受到了一个又一个谜团,每一个似乎都与她息息相关,也与她来到这个时代有关。

    第80章 喂药

    80

    “娘娘——”

    冬阳刚出去不就便又折了回来,手里还多了一碗泛着药气的瓷碗。

    “张太医嘱咐奴才这药得热些喝。”

    顾芗接过悠悠冒气的碗,望向碗里盛满的黏稠黑褐色汤药蹙起了眉,似乎十分苦恼。

    “娘娘,要不奴才喂您。”

    冬阳看着娘娘苦着脸,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我自己来吧。”

    顾芗本就没习惯这猛然间的宝嫔身份,不自在地摇头拒绝,自己执汤匙抿了一口便忍不住反胃,干呕了起来。

    顾芗打小便有这个毛病。

    她喝不了中药,虽说良药苦口是不假,只是每次被妈妈逼着喝下几口便会立马翻身吐个精光,到最后苦捱了可药效半分都没有。

    这也就导致顾芗从小到大都只吃西药。

    可眼下这满碗的苦汤让她欲哭无泪,干呕不止,一旁的冬阳也慌了手脚急忙想往外跑着去寻太医。

    “怎么了?”

    还不等冬阳跑出门寻人,一道身影听见动静便已经闪身进了屋,冬阳抬头看见还穿着朝服行色匆匆的皇上一怔,直直跪下行礼。

    皇帝却是压根没注意到她似的,一心只上前扶起顾芗,语气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