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个子小黑炭哑仆忙也起身让出座位。

    龙默坐下后鼻尖微耸,飞快的盯了那黑炭般的小哑仆一眼。

    哑仆垂下头,两只黑手揪着自己的腰带子,搓呀搓,搓呀搓。

    “莫叔叔,父王有话,要单独问风公子。”

    莫大夫立刻起身离去。

    一时帐中只剩下三人。

    风吟珠饮下最后一口茶,从袖子里掏出两团棉花塞住耳朵,又抖出一条长巾蒙住眼睛:“从现在开始,我是瞎子,聋子,二位自便。”说完一个人走向帐篷角落,背对过去。

    哑仆在龙默注视下,缓缓抬起头,没等龙默先开口,一张满是疙瘩黑黢黢让人不忍直视的脸上顿时留下两行面条宽的长泪,将脸上的黑炭都给冲出白色的印子。

    “小郎,孤可想死你了。”她大步走上前,一头撞进刚刚站起身的少年胸口,两个手将他腰一搂,紧紧缠住:“真的真的,想死你了。”

    他被这迎面的冲击力撞得往后倒退两步,下意识抬起胳膊,本来一肚子怨气,怒气以及恨意。

    在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下,忽然一下子就......

    修长的大手有些犹豫着落到她的顶心,只轻轻碰了下她的头发,又很快垂下,笔直的贴在身侧。

    “你为什么要来?”

    ......

    他这个问题问的好呀,x星小殿下早和max一同分析过,智脑还提供了一百二十多种最佳答案。

    她抬起头,仰望他,满目真诚:“小郎问我为什么来?孤可以答是为了炎国民众,天下苍生,为了无辜的人不要流血,为了我们的国家不要分裂,为了两族人民和平统一,为了成就孤法理治国的宏伟目标,为了我国今后民众都能在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的天空下尽情呼吸这样的伟大理想。”

    她每一句话说出来,对面的男人眼中的眸光就奇异一分。

    也对,古代男人,确实没法立刻消化这些过于先进的治国理念。

    “但孤扪心自问,为什么要来?”她抓住男人的一只手按上自己的心口,他这次没躲。

    她问:“感觉到了吗?”

    “什么?”

    “孤的心,因你而跳的飞快。因见到你而雀跃不已,因思念你而每夜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他盯着她的眼睛,女人一双杏眸清澈透亮,眼底只印出他的俊颜,她那双眼睛如此专注的凝视,一眨都不眨。

    仿佛他就是她唯一的,想要用眼睛把他装进脑海,吸入心底的那个男人。

    “都是为了我?”

    “对,孤只为你而来。”她情圣附体,眼中适时流露出情深深雨蒙蒙的感伤情绪,随即手掌做刀在胸口虚虚一划,反手一翻朝上,五指曲起,仿佛自己手里真把一颗心给掏了出来。

    纤细的手指一弹一弹,女人嘴里还砰砰砰,砰砰砰的给自己那枚看不见的心脏配音。

    随后虚握着“心脏”缓缓递到他鼻子底下:“小郎,孤这一颗心,送给你。”

    【戏过了,戏过了。太做作,呕!】藏在龙傲君兜里的小兔子终于忍不住吐槽。

    【闭嘴】

    【小殿下你用拙劣的演技本色出演了一位自嗨式蠢萌直女】

    【可他好像很受感动,你看你看,他眼圈都红了】

    【他只是太好欺骗太单纯,见识太少】

    【孤都被自己感动了】

    她见男人眼睫一颤,鼻子不禁也猛然一酸【孤太难了,孤喜欢的人,什么话都憋在心里不肯说,还好他的眼睛会说话,不然孤真的是要去撞墙。】

    max:【没那么简单。】

    龙默看了一眼她虚握着“心脏”的手掌,脸上并没有很大的反应,也没有接她的话,只转身走回桌子那处坐下,淡淡说:“想要我父王重回大炎,那就继续谈下条件。”

    龙傲君立刻三步两步赶过去,一伸手摸住他放在桌面上的手,黑黢黢的手把人家白嫩的手都抓出几个黑指印,这下尴尬,她用手给他擦,结果越擦越黑,只得可怜兮兮说:“孤又不小心弄脏了小郎”。

    这一语双关叫他深深吸了口气,她最懂怎么气人,但他这次绝对,绝对不会再因她哭了!!!

    “坐”男人绷着脸。

    她立刻坐在他对面,那张黑如锅底的脸上只一双眼睛滴溜溜,眨了眨,随后目不转睛的认真盯着他。

    “首先,天权侯回归大炎,就须按我朝规定,每年缴纳封地税供,承担封地民众民生治理任务,辖区内的官员,必须由朝廷指派,所辖府兵,不得超过三千之数……等等,你先别急,让孤说完。”

    她伸出两根手指往男人嘴上一贴,也顾不上他的嘴唇被染黑,飞快又说:“其次,天权候封地内所有学堂与私塾的夫子必须由朝廷统一考核后上岗,十岁以下幼童所用考学书册由朝廷统一核印颁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