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高人

    祁骁默默看了程稚一眼,确认并不是这小子故意恶作剧的,运了运气,夹了一小块排骨放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直接放下了筷子,拿了手机开始订外卖。

    程稚有点不安,小声问道:“是我做的不好吃吗?”

    “不是不好吃,”祁骁头也不抬,“是太难吃。”

    程稚垮下肩膀,低着头站在桌边自觉罚站,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让祁骁觉得自己在欺负小孩儿:“坐下。”

    程稚条件反射地坐了下来。

    祁骁一点下巴,“吃饭。”程稚拿了筷子夹菜,等他咽下了一口去,祁骁问他,“好吃吗?”

    程稚咬着筷子尖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祁骁,祁骁不耐烦道,“问你话呢,说。”

    程稚抿了抿唇:“我觉得还可以。”

    祁骁静了片刻,目光在程稚瘦小的身上逡巡了一圈,忽然就冷下了脸:“把菜倒掉。”

    “啊……”程稚微微睁大了眼睛,“都倒了?太浪费了……”

    祁骁重复:“倒掉。”

    程稚低下了头,顿了下,去拿了个垃圾袋把两盆菜倒进去,安静地端了俩盆子去厨房清洗。

    餐厅里,祁骁轻轻叹了口气。

    门铃响起来,祁骁慢腾腾地挪了过去,外卖和超市配送一起到了。他扬声叫道:“小和尚,过来!”

    程稚啪嗒啪嗒小跑过来,两只手湿乎乎的。

    祁骁把外卖递给他,“这个放餐桌上,地上的这堆东西先搬餐厅去。”

    关于程稚的一些特殊情况祁骁是有所猜测的,但是见到程稚毫不费力地把超市配送来的两个大箱子轻松抱起来的时候,他还是被惊到了。

    他买了什么自己自然清楚,十瓶一升装牛奶,几十斤的牛肉羊肉,几十斤的筒骨,四箱水果,各色杂粮和蔬菜,还有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林林总总加起来怎么也有一百多斤了,可是看程稚这样子,轻松的就像是拎起一只猫。

    祁骁神色如常地跟着程稚走进餐厅,把外卖摆上桌,冲程稚挥了挥手:“去洗洗手,过来吃饭。”

    祁骁点了四菜一汤,酸辣土豆丝,干煸四季豆,糖醋里脊,红烧排骨,紫菜蛋花汤,都是简单好做的家常菜。

    程稚从小到大第一次见到颜色这么鲜亮的菜色,浓郁的香气争先恐后地涌入鼻端,勾得他嘴里口水直冒。

    祁骁见程稚端端正正地坐着,也不动筷,略略挑了下眉,自己先夹了块排骨过来,程稚这才拿了筷子去夹菜。

    啊,这个酸酸甜甜的肉好好吃,这个又酸又辣的土豆也好好吃,这些菜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为什么会这么好吃?

    程稚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菜,简直都要被感动哭了,筷子下地飞快,一碗米饭很快就吃光了,又盛了一碗米饭回来接着吃。

    祁骁并不怎么饿,先停了筷子,看了一眼程稚快速但斯文的吃相,也不管他,直接去拆超市的箱子,把各种物品归类,等会叫程稚该放冰箱放冰箱,该放卧室放卧室。

    最后单拎了一瓶牛奶出来,给程稚倒了一大杯:“以后每日三餐一杯牛奶,喝完了放冰箱去。肉冷冻,水果蔬菜冷藏,杂粮分装到罐中,还有你的拖鞋袜子内裤什么的,直接拿到次卧去。吃完了记得洗碗,我先去睡会觉,别打扰我。”

    程稚小小抿了一口牛奶,觉得味道有点怪,但是祁骁说叫他喝了,他乖乖地一仰头,一大杯牛奶直接灌了进去。

    等把一切收拾好了,他也进了次卧。床上放着干净的床单被套,他一一换了,躺在床上给陈叔打了个电话过去。

    他这边刚叫了声“陈叔”,陈叔那已经叽里呱啦问开了:“小稚啊,你到京都了?安顿好了没?有没有遇到什么难事?找到我给你电话的那人没?现在在哪呢?找到工作了没?”

    程稚笑眯眯的样子:“陈叔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找到工作了,包吃包住还发工资,挺不错的,还挺顺利。”

    “那就好那就好,”陈叔略略放了心,又问,“找的是什么工作,靠谱不?别是骗人的啊。”

    “不是骗人的,有个人腿脚不便,雇了我来给他洗衣服做饭收拾家务,他人挺好的,还专门给我买了牛奶喝,不过牛奶真的好难喝啊。”程稚小声道。

    陈叔呵呵一笑:“喝牛奶好啊,喝牛奶能长个,以前你师父还担心你不长个,想着给你买牛奶来着,不过咱们在山上什么都不方便,最后也没买。到了京都就好了,多喝点牛奶。”

    “我知道啦陈叔,”程稚搔了搔短短的头发茬,“陈叔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多帮我去看看师父吧,我来了这边,就不能多去看师父了,万一他在那边缺了衣服缺了吃的,我也来不及赶回去。”

    “放心好了,这些就交给你陈叔我了,绝对不会让你师父冻着饿着的。”陈叔打包票。

    程稚傻乎乎地笑了笑,两个人又随便说了些闲话,这才挂了电话。

    屋子里闷热的不行,程稚拿了空调遥控器,按照祁骁教的小心翼翼摁下了开关,空调扇叶缓缓打开,一股沁凉的风吹了过来,没一会功夫整个房间就变为了宜人的凉爽。明明外面是三十六七度的酷暑高温,可房间内却是一片只有二十五六度的清凉。

    人类可真是伟大啊,竟然能做出这么多神奇的东西来。

    程稚迷迷糊糊的想着,不一会也陷入了梦乡之中。

    祁骁和程稚俩人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昨晚睡得都少,早就困的不行了。

    最后还是祁骁先醒了过来,后背的擦伤在愈合,有点痒,他在床上蹭了蹭,越蹭越痒得厉害,索性起来去浴室冲了个澡,温度适宜的水柱打到后背上,让那股子钻心挠肺的痒意下去不少。

    祁骁直接裹着条浴巾走出来,坐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转了几个台,也没发现什么好看的节目,直接选了音乐台,当背景音乐听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程稚也晕晕乎乎地起来了。祁骁叫小狗似的冲他招了招手:“小和尚,过来。”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祁骁往后一仰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神色慵懒:“既然以后咱俩要住到一起,怎么说也该互相了解一下不是?先给我说说,你在终南山上学了什么,为什么离开了那里?”

    程稚身姿笔挺地坐着,一板一眼回答:“在山上学了很多,写字,算数,八段锦,太极,咏春,小擒拿手,一点点轻功,道术,捉鬼擒妖,还有种菜也会,”本来还会做菜,现在也不敢说了,“山上的房子房租涨价了,我付不起,没地方住了,就只能离开。”

    捉鬼擒妖?这小和尚在逗他玩吗?

    祁骁眼帘半遮了下来,将眼底的微光敛了回去,神色平平的:“你还会轻功,给我演示一下。”

    程稚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有点为难:“屋里太矮了。”施展不开。

    “站过来。”祁骁吩咐,示意程稚站到自己身前。他坐直身体,放下了二郎腿,冷不丁地双手如闪电一般探出,掐了程稚的手腕往身后一拧,程稚条件反射地手腕一扭,祁骁完全没看出他做了什么,只觉得双手一麻,下意识的略松了松,被程稚抓到了这个空子,身子一扭,直接把他的两只手往外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