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骁也没跟他绕圈子,直截了当道:“我知道林苑跟程稚是什么关系,你们把我家小孩找来究竟有什么目的?咱们也别兜圈子,索性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王瑞昌不知道祁骁是真知道了他们二人的关系还是在故意诈消息,一时沉吟没有说话。

    祁骁也没等他,继续道:“半个小时后,华远路清茗居见。”说罢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不怕王瑞昌不来,他和林苑既然出现在程稚面前,那就说明他们二人是有目的的,有目的,就不会不来。

    于是,半个小时后,祁骁就见到了王瑞昌。

    祁骁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里,见王瑞昌来了抬了抬下巴就算打了招呼,开口道:“亲子鉴定报告我看到了,咱也别废话了,你直接说吧,为什么要去找我家小孩。”

    来之前王瑞昌也想了个透彻,这会也就不再隐瞒:“苑苑认识一个大师,大师说她要把当年那个孩子找回来,不然思思会有危险——卓思思,她和卓文斌的女儿,今年九岁。”

    王瑞昌叹了口气,神色陷入了回忆:“说起来,当年也是我们对不起程稚那孩子,苑苑生下他的时候正是天寒地冻,那会还下了场大雪,我把他放在了一座山下,是生是死全看老天的意思了。”

    刚刚出生的小孩,浑身还皱巴巴红通通的,哭的声音就跟小奶猫叫唤一样细细的。

    林苑对这孩子没有一点好感,那会恨不得直接摔死他。还是王瑞昌拦下了她。

    王瑞昌给孩子裹了一件旧棉袄,抱着出去了,他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处理这个小生命,只能茫茫然走着,走着走着就到了附近一座山前。他听说过这座山,据说有一些高人会在这山上隐居。他脑子一热,四下扫了一圈,见附近没人,就直接把孩子放到路边石头后。

    皑皑雪地上,小小的娃娃发出细弱的哭声。

    王瑞昌走后不久,程开誉晃晃悠悠从山上下来,他脚步一顿又一转,循着哭声就找了过去,将被丢在路边的小婴儿抱入怀中。

    路上捡到个孩子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抱回去了,难不成还要扔在这里眼睁睁看他冻死吗?

    程开誉只能抱着他回了山上。

    等到孩子大了点,他觉得这孩子根骨还是不错的,索性就将他收为了徒弟。

    没几年,陈叔也来到了山上,跟程开誉做了邻居。陈叔相面算命的功夫可是祖传的,他一见到程稚这张脸就先皱了眉,也不知私下里找了程开誉说了什么,反正程开誉之后对程稚在武术和法术上的要求更严格了。

    陈叔还托了人给程稚办了个京都市的身份证,只说他以后会去京都。

    当然,这些事王瑞昌是不知道的了。

    他接着道:“我和苑苑也是迫不得已,那孩子他爸……”他脸色很难看,“据苑苑说,那根本就不是人。”

    王瑞昌:“这事发生在差不多二十年前三青山附近……”祁骁的眉角一跳,不由想到叶子君梦中人事件,也是发生在三青山三青庙那。

    王瑞昌:“我也是在事后才查到的,那里失踪过不少女性,从十几岁到三十几岁都有——苑苑,就是失踪的人之一。”

    他缓了一口气,掏出一根烟点上,尼古丁的气味安抚了他的神经。王瑞昌深深吸了口烟,继续道:“苑苑说是,三青山上有个人——或者说怪物,他很少会吃喝,身形十分消瘦,状似骷髅。在那座山上的一座庙里,藏着很多被他抓来的女人,他逼迫着她们给他生孩子。

    很多女人都尝试过逃跑,但是无一例外都被他抓回去了。抓回去的女人,要么继续成为他生孩子的工具,要么就被他杀了。苑苑说,为了震慑她们,他会把她们聚到一起看他杀人。”

    王瑞昌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有点哑:“那人用很长很长的钉子直接穿透女人的四肢和身体钉在地上,往她的七窍中灌入一种东西,苑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一旦灌进去,女人的七窍就会堵住,惨叫声止住,最后窒息而死。”

    他咬着烟头,声音有点模糊:“从那逃出来之后好几年,苑苑晚上不敢一个人睡觉,经常做噩梦,梦里全都是那些女人撕心裂肺的惨叫。那会我给她找了好几个心理医生,直到几年之后她才慢慢好转起来。”

    祁骁的手握着身前的杯子,指关节扣的很紧,隐隐犯出些青白颜色来。他问:“三青山上那人为什么要她们生孩子?”

    王瑞昌苦笑:“这个我们这些年也查过不少资料,也问过很多人。古大师——就是要苑苑找回程稚的那位大师——古大师说那个怪物多半是受过重伤难以痊愈,需要用自己的骨血来恢复身体和法术。按照他的说法,他杀掉那些女人的做法也是为了封住她们的魂魄收归己用。”

    祁骁:“那山上那些女人,一共生下过多少孩子?”

    王瑞昌:“到苑苑逃出来的时候,也许有一个,也许没有。有一个女人怀孕了,七个月的时候早产生下一个孩子,那天那个怪物一直等着孩子出生,苑苑抓住这个机会跑下山,遇到了我,她拦在我车前,求我把她带走。”

    王瑞昌苦笑着抓了一把头发:“你不知道,那时候的苑苑简直瘦的不成样子了,大腿都没我胳膊粗,浑身脏兮兮的,衣服破破烂烂,神经质地跪在车前,一个劲儿给我磕头,说话也磕磕巴巴不清楚,只会说走走走。我那会还以为她是被人拐卖的,看她实在可怜,就把她带走了。”

    “可惜,我那会到底还是年轻,没有带她去做个全身体检。她那会神经质得厉害,什么事都说不清楚,也害怕去陌生的地方,我就带着她住在我租下的房子里。结果八个月之后,她生了一个孩子,”

    回想当时的情形,王瑞昌现在都还有点懵。林苑那会实在是太瘦了,又恰逢冬天,她穿的有点多,王瑞昌根本没发现她怀孕。

    那天他出去办事,回来时候才发现孩子马上就要生出来,他一边查资料一边帮着林苑接生。程稚刚生出来时候很瘦很小,他两只手就可以完完全全托起来。

    一见到孩子,林苑就开始尖叫,原本好转的精神状态又开始恶化,拿起手边的东西就砸过去。

    这几个月,王瑞昌也从林苑零星的话语中知道了一点事情,他安抚了林苑,然后把小小的新生儿放在了路边。

    祁骁的心脏有点隐痛。

    他没办法想象,刚刚出生的小程稚是如何孤单又无助地躺在一片寒冷的雪地上,那会的他,或许下一秒就会冻僵冻死。而他,就再也不会见到那个单纯又纯稚的少年郎。

    幸好,他被程开誉捡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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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没存稿了没存稿了,开始裸奔g

    第47章 歧路

    祁骁问王瑞昌:“那位古大师有没有说过,你们把程稚找回去之后要做什么?”

    王瑞昌:“这个大师没说,他倒是提了一句,”王瑞昌觑着祁骁的脸色,慢慢道,“最好是带这个孩子去见一见他。”

    祁骁:“古大师叫什么名字?你们从哪找到的他?”

    “当年苑苑状态一直不好,各种人我都找过,古大师是一个朋友介绍的,那会大师给了苑苑一个手串,苑苑戴上之后状态好多了。这些年我们和大师也一直有来往。大师全名叫古云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