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她一言抵千年风霜。

    就这样我在姑峰山上等了一千年,听传闻听了一千年。

    妖皇给自己取名为未念鬼,妖后单名雪,他们的风流传遍五湖四海,听说他们恩爱有加,也听说他们平淡如水,因为妖皇居然纳妃了,偏偏还就是疯妇紫玉。

    这些个真真假假的传闻都是雨眠和福来捎来的,妖皇妖后大喜当日妖界大赦魔界,妖魔祖祖辈辈的恩怨一笔勾销,为此天神太微还赏赐给妖后雪紫金嫁衣。

    大赦之后二十二神宫宫主念叨着无处可去,便搬来姑峰山与我作伴,一夜之间姑逢山绿意葱茏,空中祥云缭绕,贵气十足。

    这些个热闹中独独不见魔君白冷汐,月笛公子和白琴他们。

    每每转身我都能看见默默立在我身后,明明形不单影不只,却时时感觉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还记得她说过的:

    “等你变成王者我自然会需要你了。”

    千年间我便和法杖日夜相伴,人杖不分,福来送的这生日礼物绝非人魔道三界之物,我猜测它来自仙家。

    这一猜测得到葛师师的肯定,她是唯一上过九重天的人。

    再过几天就是师师的十六寿诞,印着海棠花的请帖已送至姑峰山,雨眠将他随身携带,有事没事就拿出来看,边看边笑,男人笑起来果真很傻。

    为此雨眠折尽姑逢山的桃花,动用了自己的内丹打造了独一无二的寿礼—一对桃花流苏钗。

    这钗不光漂亮而且还有大用处,师师一旦有危险雨眠都能感应得到。

    二月二是个好日子,雨眠起了个大早,姑峰山全体出动去给师师祝寿。

    我一夜未眠,想着再见会是怎样的心情,她的身份太复杂,人魔妖都有□□,一次一个模样,我只能留在原地等她,等她看清这世间,或许她会回心转意与我一同人间嬉戏。

    为了这种可能,我宁愿一直孤独下去,任落花流水行无言,也一定坚守自己的心,因为倘若没有心,我便不在了。

    山上住了个魔,魔心藏了个妖,浑浑噩噩不要天下,只求妖女能下凡。

    也不是哪个鸟人编出来戏谑我的打油诗,细细品来还真是那么回事。

    还真是绯闻见真知啊!

    我没什么好送给师师的,便去了趟人间买了两件衣裳作为贺礼。

    这是我第二次来道界。

    葛覃子的“面孔”换来换去的也不嫌累,上次还用拂尘扫了我的脸,如今见了我的脸就像什么事都不曾发生一样,他虚意逢迎,我却是真言相贺,他估计是前世做了大善人才能捡到师师这么纯真漂亮的女儿。

    二月山上微寒,无名山既吸收人间的精气,又接收仙家的小恩小惠,钟灵毓秀,别有一番韵味。

    青石板路上绝尘埃,一路走来心旷神怡,会客厅梁上垂着无数白纱,与白色的实木家具相得益彰,微风一吹,隐约露出青花瓷茶具,好一派虚无缥缈。

    仙家,魔家,道家,妖家,四家其乐融融,很快挤满了一屋子。

    葛覃子欢乐地周旋于宾客间,享受宾客对女儿师师的各种赞美。

    “寿星到!”

    师师真如九天之上下凡尘的仙女透亮纯净,她穿了一身淡黄色的裙袄,如此发髻上的桃花流苏钗格外显眼好看。

    宾客注目礼欢迎师师,她老爹就没那么般开心,眉心紧蹙,时不时斜眼瞟着那对流苏钗。

    仙家派来一只飞鹤,鹤脖颈处用红线系着一白瓶,鹤一鸣众皆静,它优雅的迈着轻盈飘逸的小步走至师师跟前。

    待师师取下贺礼那鹤一路高鸣直上云霄。

    瓶子里装的正是仙家莲花池的池水,每年的这天九重天都会派这只鹤来送池水来灌溉师师这株夏莲真身。

    说白了师师喝这水就是为了续命。

    葛覃子爱女心切,瞪眼盯着师师打开瓶盖直到咽不才敢喘气,端详爱女一番笑眯眯地宣布庆典开始。

    “妖皇妖后不在谁敢开席!”

    黑影从大殿一闪而过,紧接着妖皇未念鬼和妖后雪端坐在妖界首席的上座。

    “得罪得罪,老人家记性不好,被喜事冲昏头脑!”

    葛覃子亲自为他俩斟酒倒茶,念鬼喝着酒,雪饮着菊花茶。

    一小道匆匆来报说是山口来了个步履蹒跚的孕妇,那孕妇声称自己是妖妃紫玉。

    妖皇夫妇二人默不作声,念鬼偷偷看了一眼雪,雪镇定自若,又给自己添了杯水。

    “把她赶走!”

    小道瞧着妖皇外厉内荏的神色不敢动一步。

    “既然来了,我去接她进来吧。”

    雪起身,我也起身,她就站在我对面,白纱轻舞之间她不小心露出哀伤的情思。

    我追着她,念鬼追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