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承鸿闭目微沉后起身。

    武王凶名涛涛,几乎是瞬间,全场静默。

    年轻人端着酒杯不知所措,老臣们纷纷绷紧了面皮。

    紫金冠,莽龙袍,本就高大俊美的男人更添威仪,英武不凡。

    一向冷戾的男人微微勾起唇角:“大家既然已经讨论过那对联了,应当都有了自己的想法。”他环视一周,“我欲自封摄政王,谁赞成,谁反对。”

    哄好小皇帝的太后恰好回来,闻言脸色一白,瞬间瘫软了身子。

    她知道,她就知道!武王不会平白回来,他的目标就是、就是皇位。

    愤怒,惊惧。

    太后铁青着脸朝大臣们望去,希望有人能站出来。

    可没人说话,现场鸦雀无声。

    对联,什么对联?思国思家思社稷。

    武王让他们思国,是在劝诫他们。的确,武王成为了摄政王会将大雍治理的更好。

    思社稷也是,武王上位,百姓也会过得更好。君不见西北臣民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思家……思家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一旦反对,武王会杀他们全家的。

    柳生白面色冷凝,果然,今天果然有大事发生。

    但他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他此刻心思纷杂,竟然也没注意到陈锦玉还昏沉着。

    太后抠破了掌心,已经是怒极。大雍,这就是大雍啊!

    她儿子可是帝王,大雍的帝王!就没一个人敢说一句话吗?

    武王要当摄政王她是不会同意,可她也拦不住。

    武王但凡给她、给皇帝一点颜面今天都不会说他要自立摄政王。

    武王……武王是在说,大雍以他为尊。

    愤怒过去,太后靠在宫婢身上,已经是满目悲凉,她望着这满场朱红袍,心下绝望。

    陈锦玉模糊中听到了摄政王几字,意外,也不是太意外。

    他要是还清醒着,恐怕会瞬间联想许多,可他还晕着,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不行,绝对不行。

    武王怎可自立摄政王,这大逆不道,会遗臭万年!

    他努力挣扎,但也只是勉强抬起了头,目光清明了些许。

    大雍不是武王一个人的大雍。

    一个步履蹒跚的老臣走了出来,他知道此刻出来会被武王记恨,但没办法,他必须出来:“诶。”

    王老,他曾官至宰相乃是三朝元老,门生弟子遍布大雍,只有他来当这个出头羊才会有人继续出来,“臣反对。”

    王氏派系十多个官员顿时白了脸,他们对视一眼,可走出去的只有七八人。

    兵部吏部礼部……他们走到王老后面,撩袍一跪,齐声道:“臣反对。”

    齐承鸿面不改色,淡淡道:“继续。”

    臣子里有人面色沉重,有人眼神闪烁……不是所有人都希望武王掌权的。

    反对的人们相继走出,也不多言,径直跪了下去。

    凝滞,画面井然有序,鸦雀无声。

    大雍五大氏族,两大氏族的家主跪了下去。

    不少人心里提着的气都放松了些,今天武王的事恐怕会无疾而终——不知道要拉扯多长时间。

    最多大家表面同意,私下继续争锋。

    不然……笑话,武王能把这些人全杀了?这都快将近五分之一的大臣了!不可能。

    柳生白见父亲朝他看来,默默摇头。

    不妥,很不妥。

    他又看向明乐,那黑衣少年静默的站着,像是武王影子里阴影。

    柳父是不赞同的,他觉得五大家有三大家反对,这事就稳了。

    但儿子不同意,他只好再等等看。

    等了快一刻钟齐承鸿才继续开口:“没人了?”

    无人回话。

    齐承鸿有些遗憾的扫视了一眼,惋惜道:“有些少啊。”

    什么少?什么有些少?

    太后刚好看一点的脸色急速转黑:“武王……”

    齐承鸿打断了太后,命令道:“杀。”

    他还以为会有四分之一,三分之一也不是不可能。

    明乐当即率领瞬间出现的黑甲士兵们朝人杀去。

    惊怒、惶恐,人群沸腾起来,王老怒发冲冠:“武王!”

    他敢,他真敢。

    噗嗤,噗嗤。

    刀枪入肉,鲜血淋漓。喝骂,求饶声直入云霄。

    年轻的小辈们两股战战,瘫倒在地。

    明乐没动手,他在一旁观战。

    他目光森冷,气质阴邪,半边身子都沾了血。

    柳生白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明乐,比武王命令杀人时还震动。

    明乐也注意到了柳生白,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遇。

    他不避不让,无动于衷,白皙的手指漠然的擦去了溅到黑铁的面具上一滴血。

    柳生白闭目,胸腔起伏不定。

    不可能,小乐不会变成这样。

    陈锦玉终于感觉酒醒了些,他愤然起身,在一片血肉横飞看到了大刀朝泪流满面的王老砍下,他目眦尽裂:“住手!”王老算是他的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