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谢夷见着谢芳君,便举起手里的书,像是很困一般不停揉着眼。

    “故事书,只念了一半。爹说你去外边赚点奶粉钱,我不喝奶也行,别去了。夜路太黑,你会迷路的。”

    谢芳君大惊失色,手里的剑都差点拿不稳。

    “你会说话了?!”

    谢芳君的夫君江城一脸讪笑回道。

    “你出门那天,他起来就问‘阿娘去哪了’。”

    江城隐瞒了这几日被谢夷说“笨笨”的事,毕竟不管是做饭还是带谢夷玩,还是给谢夷说故事,他都做得没有谢芳君那样好。

    为了维持一丁点尊严,江城不说!他之后要更努力地带孩子挽回颜面!

    谢芳君软坐在门廊上,一家三口面对面发了会呆,随后谢芳君就抬手扯着谢夷的圆脸颊。

    “小魔星。”

    日后随着爹娘教养,谢夷渐渐开朗起来,但因为谢芳君个人喜好,念的故事书中,那些人爱讲的话都很犀利,因此谢夷的话也变得犀利起来。

    不过幸好谢夷话说得犀利,但总体还是个健康向上成长的好孩子。

    唯一让谢芳君与江城担心的,就是谢夷的修为。

    谢夷不是不会修行,是修得太好了。

    日进千里,一日修行可抵他人千日之功,谢芳君都担心谢夷修着修着,会不会突然就白日飞升了。

    于是谢芳君与江城给谢夷带来了修炼的阻碍……不,让他活得更像个人的童年玩伴。

    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白象。

    “这小象因皮肤颜色不同,被象群遗弃了,你爹恰好看到,便捡了回来。”

    “你要给它取个名字吗?”

    谢夷蹲在小象面前,用短短的手指点了点还在睡觉觉的小象,歪着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还拿着的一颗枇杷。

    “就叫枇杷吧。”

    “你不会想吃了它吧?”谢芳君有点担心。

    “唔……原来没想过,不过阿娘你这么说,那我要是流落街头,就吃掉它吧!”

    谢夷笑眯眯地在枇杷脑门上亲了一下,那年之后小象枇杷就与谢夷一同长大。

    可随着谢夷渐渐长大,道修与佛修的争论越加激烈,谢芳君与江城也不许谢夷再独自出门。

    “落花云台也不□□生,我昨日已在山脚下杀了两人。是道修中不满落花云台的宗门派来的。”

    谢芳君与江城在静室中议论,最终决定还是搬离落花云台,暂时寻一个隐蔽之处,待谢夷长大后再说。

    只是等他们从静室出来,却不见谢夷身影。

    两人心中登时一个激灵,却发现谢夷正坐在书房的地上,与枇杷一起正在看书。

    大大的书房里,满地是佛家典籍,经文,卷轴,竹简。

    “我想看看他们为什么吵,”谢夷手中捏着佛经,神情像是回到刚出生时,脸上无悲无喜,“我之善恶为何要交由他们评断?”

    “典籍之中佛亦有错判之事,净尘佛国就不会吗?”

    谢芳君与江城当夜便带着谢夷离开落花云台,自寻了一个地方住下。

    他们总担心谢夷会不欢喜,但谢夷不会。

    小小的孩童十分认真地对爹娘说:“你们在,我便不会不欢喜。”

    谢夷六岁生辰那日,谢夷还十分天真地向老天爷保佑。

    【爹娘和枇杷身体健康,平安喜乐。】

    至于谢夷自己,只要他重视的都好,那么他也是好的。

    但没成想,这样简单的愿望,也不能实现。

    谢夷生辰第二日,他们独居的小院里,迎来了几名不速之客。

    他们个个穿着白色僧袍,拿着法杖,剃了度,瞧着是和尚。

    而站在正中央的那人,还留着一头黑发,虽然未曾剃度,却是领导者的模样。

    “首座尊者想请谢夷施主去佛国一见。”

    “为何不是首座尊者来见我儿?”谢芳君抚上腰间长剑,并不惧怕这几个和尚。

    枇杷眼见有些危险,就“昂昂”叫着要把谢夷顶回屋内。

    谢夷却依然站在门口,看着那一头黑发的僧人。

    那名僧人面上带笑,面容清俊,眼神柔和,令人见了如沐春风。

    他见了掀开竹帘而出的谢夷,便念了一声佛。

    “果然是个不凡的孩子。”

    “首座尊者并无恶意,当年也曾亲去落花云台见过这孩子一面。”

    “佛修道修相争已久,我等只想尽快了解此事,不必再生烦扰了。”

    那名僧人上前一步,对着谢芳君与江城躬身行礼。

    “我乃净尘佛国佛子·明镜,可在此对佛祖发誓,首座尊者绝无伤害这孩子的意思。”

    佛修发誓非比寻常,若是有此誓言,诸天神佛见证,绝无撒谎翻脸的可能。

    谢芳君与江城神情微有松动,却听身后谢夷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