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街上芙蓉处得到提点,前来向您买消息。”

    少年抓着垂帘的手微微一松,像是放松了警惕。

    “既然如此,是你们里边的谁?我一日只卖给一个人消息,只要我有。”

    这就是要单独待客的意思。

    宋娴向前一步:“是我要问。”

    少年便放下垂帘,转身往里走。

    “那你来吧,先让我听听你要问什么。”

    宋娴便与谢夷点了个头,便抬手掀起纱帘进去了。

    谢夷双手笼于袖中,看似无意,实际上已记住了眼前这少年的神念呼吸。

    若那少年心生歹意……

    谢夷微微眯眼,侧头望着墙上的肖像。

    那此事便不能善了。

    -

    “你要知道天女一族之事?”

    那少年听了宋娴的话后,抬手在这暗室内一伸手。

    暗室内是满室的书册,竹简,一直堆到房顶之上,还有许多收纳符咒贴在墙边。

    少年一动手,就有一张符咒从墙上落下,飞到了少年手里。

    “有倒是有,不过对常人来说无用。这书册我亦看不懂,亦翻不开,其上下了血印,唯有天女一族之人才能打开翻阅。”

    宋娴听了之后,笑着点点头。

    “无碍,只要有消息就成,您要什么?”

    听着宋娴的话,少年阴沉地打量着宋娴,宋娴脸上依然神色不动,保持着微笑,却说道。

    “您若是想要我,那不成。”

    少年像是被冒犯一般,当即暗下脸。

    “谁要你!你以为人人都是芙蓉那家伙,恨不得逮个人就要往家里带吗!”

    “啊……我说得有歧义了,”宋娴往椅背上一靠,十指交握,“我说的是不能要我的身体。”

    宋娴见着少年眼角一跳,便指着门外。

    “在外边的墙上有四幅画,前三幅画的人眼神都是一样的,可到了第四幅画时,眼神却变了。不像是经过何种历练,亦或遭受某种打击,变得成熟,稳健,疯狂,淡然……”

    宋娴抚着下巴,像是肯定又像是猜测道。

    “那全然像是另一个人,一个与前三幅画无关的人。”

    少年沉下脸,随后皮笑肉不笑地对宋娴拱手。

    “姑娘原是火眼金睛。”

    这句话就是印证了宋娴之言。

    这少年是夺舍之人,占据了原本的这具身体。

    “我如此说来,也并不是要替天/行道审判于您,毕竟您已避到鲛人海中,若有何事应当由鲛人海处置。我亦只是为了要确认一件事,您确实是此间店主,并且能与我交易吗?”

    少年冷笑一声:“那我还要多谢你大人大量不成?我确实是此间店主,并且能与你交易。只是如今这东西我不想卖了!”

    “无论什么代价都不行?”宋娴蹙眉问道。

    “不行,你拿不来我想要的。”少年冷声道,他站起身,这就要送客。

    “您的神魂不稳,怕是这具身体要待不住了。想要换身可是会早早消亡哦。”

    宋娴单手支着下颚,细细看着少年身上散逸的神魂之气。

    少年一惊,宋娴便轻轻笑道。

    “您到底想要什么,能告知我吗?”

    待得垂帘再次掀起,宋娴便迈着轻盈的脚步走了出来。

    谢夷笑问:“如何?”

    宋娴一拍手:“幸好没谈崩啦,不过我们得等几日。”

    “他要了什么?”谢夷问道。

    “要这次鲛人海拍卖会上的融魂草。拍卖会在两日后正午开,这位店主恰好是不受拍卖会欢迎的人呢。”

    宋娴摸摸自己的如意袋,融魂草这东西她付出全部身家应当能拿一点下来吧。

    实在不行,她还能让小梅花帮忙补补,小梅花除了能砍人神魂,稍微帮忙贴一下应该也行吧。

    宋娴歪着头,一脸苦思,左右还是得想办法再弄点钱。

    “哦……我还以为他想要你的身体。”

    谢夷这话本有些歧义,但宋娴便懂了。

    “阿狸果然也看出他像是夺舍的么?”

    谢夷微微点头,又见宋娴微蹙眉尖。

    “既有解法,你还在苦恼什么?”

    “担心钱不够。”宋娴走出店外,伸了个懒腰。

    谢夷刚要说他有的事,便听到一旁有人说道。

    “咦?这位姑娘也为钱所苦吗?我这有一份来钱快的活要不要?只要一日便好。”

    宋娴好奇望去,刚想说什么不良场所的活她是不干的,便见一名嘴里叼着长烟杆的男性鲛人立在街口,一副十分伤脑筋的模样。

    “我有事要外出,我家小宝正要寻人照看。”

    鲛人拎起手中的一条小鱼儿。

    宋娴眯眼看去,觉得这小鱼有些眼熟,等看清它背上的三条金线时,不由讶道。

    “哎呀,这是今日那条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