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隐便不再多问,只说:“那起来吧。”

    阿鸾就起来了,洗漱过后,拿起那件朝服,歪了歪头,笑眯眯的,像是开玩笑的样子,问道:“师隐,你能帮我穿一下衣服吗?”

    师隐就接过那衣裳。

    他替阿鸾仔细的穿好,这也并不是他第一次给阿鸾穿衣服了。

    等到穿好了衣服,阿鸾便要向外走去。

    师隐叫住他,问:“阿鸾,你不用早饭了吗?”

    阿鸾却曲解了他的话,冲着他眨了眨眼,笑着说:“不了,这会儿已经迟了。想要我陪你吃饭的话,等我下了朝,就过来找你,好吗?”

    师隐无奈,只能点点头说:“好。”

    有宫人过来开了殿门,又迎着阿鸾,一众人跟随着,向外头走去了。

    师隐站在门口目送着阿鸾走远。

    有宫人凑上前来,问道:“大师,可要现在传膳吗?”

    语气里还是敬重的,却更添了一丝小心讨好的意味。

    师隐看了一眼那低着头的宫人,过了片刻,才应声答道:“好。”

    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可师隐却也终于看出了这事情的几分故意来。

    不过师隐并不想计较这份故意之下包藏的是什么。

    只要阿鸾来了就好。

    师隐今日还如阿鸾说的那样,就待在殿里,一步也不曾出去。

    等到了晌午时分,阿鸾竟然又来了。

    师隐也是没想到,他只以为阿鸾走时说的那句话是在玩笑而已。

    阿鸾就说:“怎么啦?”

    师隐摇摇头,阿鸾来,他便很高兴。

    阿鸾就说:“那我们快吃饭吧,早上没来得及吃,又被那些人拖住了那么久,我都饿得难受了。”

    说完话,阿鸾便吩咐了宫人传膳。

    传上来的也只是素斋,阿鸾毫无不满,陪着师隐,一起吃了这顿斋饭。

    午后还在师隐这里小憩了一阵,一直等到下午时才走。

    宫人们都瞻望着,甚至小声的打赌起来,果然到了晚间,阿鸾又来了,也仍然宿在了师隐这里。

    殿里已熄了烛火,他们两个人睡在床上,阿鸾还没睡着,就随口跟师隐抱怨道:“太后那老妖……管得也太多了,近来常常找我的麻烦。”

    “前些天要我守着皇后,今天又急切的像什么似的,叫我再多纳些人进后宫里来。”

    这些话师隐没有办法去接,只好安静地听着阿鸾说。

    可阿鸾却不满意了起来。

    他拽着师隐的袖角,人跟着往师隐那边凑近了点,问道:“难不成,你也想让我的后宫里再多些人吗?”

    这样的话,师隐能怎么回呢?

    心里想说的话,是不想的。

    可这样的话,他不能说。

    所以师隐只能避开了阿鸾的问话,另换了个别的道:“也?”

    阿鸾当即便往回退了些,也撒开了抓住的师隐的衣裳,嘟囔着道:“自然就是那些自认为是为国尽忠的贤良大臣们呀。”

    “他们可和太后是一条心的。”

    阿鸾似乎并不想叫师隐知道太多。

    所以也就是这样提了一下,很快便不再继续往下说了。

    殿里温暖又安静,极适合睡一个安稳好觉。

    师隐的话本来就不多,和阿鸾在一起的时候,也通常都是阿鸾在说,师隐于一旁静静的听着。

    所以当阿鸾停下了,这整座宫室里便跟着静了下来。

    师隐就听着身旁的呼吸,也闭上了眼睛。

    随后的大半个月里,阿鸾也是常常到师隐宫里头来的,甚至在师隐这里接连留宿了好几晚上。

    不论来的时候是长是短,唯有每次跟着阿鸾的阵仗不变,都是一众浩浩荡荡,将阿鸾簇拥在其中。

    每每都是这样大的阵势,以至于宫里的人们渐渐都开始传起了流言。

    宫人们悄声议论着,说如今的小陛下,是如何如何的宠幸在宫中的那位高僧大师,二人相处间又是如何如何亲密。

    流传着,流传着,那些话便开始不成样子起来。

    内容更也不堪入耳了。

    师隐虽然不曾踏出宫门去,却多多少少也听说见了一些流言,只是他并不在意。

    毕竟自进京以来,他听过的流言,实在是太多了。

    更何况阿鸾也并不在意。

    阿鸾甚至还笑着跟师隐提起过,朝堂上竟然有朝臣谏言,说是师隐实在算不得什么高僧,如今更添了一桩蛊惑皇帝,简直是妖僧行径。

    师隐也只是听听,并不当真。

    蛊惑皇帝?

    师隐垂眼,看着身边的阿鸾,虽然是在笑着,可那笑意终究只是浅浅地浮着,甚至隐约从这个笑里更透露出些冷意来。

    他简直怀疑这世上当真有人能蛊惑得了皇帝吗?

    即便有,那这个人,也绝非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