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他只能送些别的东西了。

    他身无长物,唯一能做到的便是为阿鸾手抄一本祈福经书。

    选定了生辰礼,师隐便着手写了起来。

    他选的是一本《金光明经》。

    即便他已然有了还俗的意思,可他在书写这经书的时候,心是诚的。

    心诚者,所愿必有所应。

    他只希望阿鸾一切都好。

    一连几日,天气都很不错。

    这日,归云归雨照常去了念佛堂,师隐一个人在精舍里抄写着经文。

    就在这时候,有人来敲了师隐的门。

    门外的人说:“师隐师兄,方丈请您过去。”

    师隐听出来了这声音。

    正是上一回时,来叫他去方丈丈室的那个僧人。

    可他近来去方丈那未免太频繁了些。

    且这会儿叫他过去,又是干什么呢?

    难道又是阿鸾来了吗?

    可阿鸾说过,近来忙得很,没有空过来的,又怎么会去方丈那里?还派人来叫他呢?

    师隐思索不得,便问道:“什么事?”

    门外那僧人回说:“我也不知。”

    “只是方丈吩咐我过来,请师兄您过去一趟。”

    师隐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了。

    搁下笔,将已经写好的经文放去一旁,用镇纸压好了。

    打开门,师隐走出去。

    那僧人看见师隐,便向他行了一礼,叫道:“师隐师兄。”

    师隐应了:“嗯,走吧。”

    那僧人便答道:“是。”

    到方丈的丈室院前,并没有看见上一回的那些禁卫军。

    师隐便确定了今日来的人并不是阿鸾。

    丈室的门是开着的。

    那僧人走到门前,又向他行了一礼,说:“师隐师兄,请进吧,方丈正在里面等你。”

    师隐便颔首,回了他一句,说:“多谢。”

    进到丈室之内,师隐才察觉到这里比之上次来时不同了。

    丈室正中的地方,不知何时竖起了一块素白泼墨的屏风。

    而那屏风之后,现在正坐着一个。

    光影绰约,瞧不清切。

    只看出来大概是位妇人。

    方丈原先坐在一旁,见师隐来了,就说:“师隐,你来了?坐下吧。”

    师隐也不推辞:“是。”

    等师隐坐定了,方丈又说道:“这位是白太夫人,听说你佛法有成,今日特地赶过来,想见一见你。”

    师隐便看向屏风后。

    坐在屏风之后的那妇人开口问道:“你便是近来京中颇有盛名的师隐大师了吗?”

    师隐淡淡道:“贫僧就是师隐,可算不得有什么名声。”

    毕竟他身上还有一则妖僧的流言。

    即便有什么声名,也绝不会是好听的。

    那妇人便说:“方丈大师,有劳你。”

    方丈回道:“太夫人客气了。”

    师隐听得糊涂,完全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迷。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方丈竟拿出来一块红玉递给了师隐。

    那妇人问道:“师隐大师,你可认得这个东西吗?”

    作者有话要说:

    吱吱!

    第56章 意恐迟迟归

    那妇人竟然问他认不认得这东西。

    师隐看向方丈手上的那块红玉。

    他想,等了这么久,没想到竟然到了现在才找上门来。

    方丈要将红玉递给师隐。

    但师隐并不接。

    他看着那块红玉,正是右半边凸出来一块的,与先前住持给他的那块红玉,恰好可拼成一个整的。

    只不过,他的那一块,已经送了阿鸾。

    上面还有他亲手雕刻的一朵莲花。

    而这块红玉什么都没有。

    师隐朝那面屏风望过去,问道:“认得如何,不认得又如何?”

    屏风后的妇人动了一下,像是想要过来,但很快又坐了回去,那妇人没有回答,而是又问了别的:“师隐……你入京之前,是在何处修行?”

    “可是离京城远的很吗?”

    “并不远,”师隐回了她:“就在津州。津州,清泉寺。”

    “津州?!!”

    即便隔着一面屏风,师隐也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波澜。

    好似很激动。

    那位白太夫人不可置信地道:“竟然是在津州……”

    “就离京城这样近……”

    说着话,白太夫人便哭了起来。

    师隐明明看不到,却听出了痛心之意。

    可痛心什么呢?

    难道当年,要将他藏起来的人,就没有她一个吗?

    师隐淡淡道:“别哭,不要哭了。”

    白太夫人摇摇头,哭的更是难过痛苦:“我怎么能不哭?”

    “他们告诉我说,你死了……”

    “我一直以为是真的,我以为你真的死了……可你还活着,你明明就还活着!甚至就在津州,就离我这样近!”

    方丈将手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