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土的气息,又或者是枯草重生。

    说不上来好闻还是不好闻。

    忽然有人从后头打开门,从外面走进来,步履悠然,仿佛走进来的并不是一间密室,而只是什么普通地方。

    来人语气随意,好像这没有什么可惊讶的:“原来是在这里。”

    “怪不得谁都没找到,看来陛下还真是花了不少心思了。”

    师隐回头去看,微微皱眉:“你……是谁?”

    来人微微扬起眉:“怎么,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吗?师隐。”

    作者有话要说:

    吱吱!

    就下一章!

    第70章 鸟鸣高枕余

    “我就是魏旷。”

    说罢,魏旷又抬手在鼻端轻轻扇了两下,微嗅了嗅,笑着道:“嗯,这香的味道,也是他从小就喜欢的。”

    “想来陛下当真是对你很看重了。”

    师隐转过身来,缠在他身上的锁链不免发出响动。

    魏旷倒是耳尖的很,立刻便听见了。

    师隐垂着手,将腕上锁铐藏在袖子下面,只是细长的链子却是藏不住的。

    魏旷眯了下眼睛,似笑似讽道:“他倒真疯,竟然真做得出这样的事情来。”

    师隐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漠地看着他。

    魏旷好似也并不着急,慢慢将小室四周全看过了,最后才向师隐望去,很是随意地道:“我对你……本也没什么,不过受人之托,总要来看一看你是否安然。”

    “嘱托我的人,你该是见过了吧?”

    师隐猜到了他说的是谁了。

    果然,魏旷一副惋惜的神情,道:“所以,你那日为什么不走呢?”

    “他们该跟你说了的吧?机会就只有那日,一旦错过,你便再没有可能了。”

    师隐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能从魏旷身上感觉到,一些与阿鸾相似的地方。

    这种相似并不刻意。

    而只是从他的言行举止,这样的微末细节中透露出来的。

    但魏旷的容貌……

    怪不得韩宗言都要愣神的。

    原来真的是很像。

    只不过魏旷脸上总带着叫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神采,而师隐——师隐总是淡漠的,并不常表露出什么神情来。

    一动一静的差别之下,就有大致的轮廓相像。

    若再有情绪,相似更有八分。

    师隐藏在袖子下的手握紧,锁链被这轻微动作激起,发出细碎响动。

    早在白太夫人找上门来的那一天,师隐心中就已经有了猜测。

    但无论猜测如何,当真相站在了他面前的时候,师隐还是心痛的。

    过往每时每刻,全都化作利刃,在他心上狠狠地戳下去。

    阿鸾予他的,甜言蜜语也好,亲吻拥抱也罢。

    到底有几分是给他的?

    又有多少,是给那八分相似的?

    或者,那些全都本该是魏旷的吧?

    只不过魏旷不要,这才轮到他了。

    魏旷就站在师隐对面,笑的云淡风轻,话语间就把师隐的生死谈定了。

    他道:“师隐,你再没有活着的可能了。”

    师隐一言不发,还只看着魏旷。

    魏旷扔了一把匕首到师隐面前去,用一种好似不值一提的语气道:“师隐,体面一些,自己动手吧。”

    “待你死后,我会叫人将你送回津州,毕竟,你在那里长大。”

    师隐看了一眼被扔到他脚边的那把匕首。

    然后慢慢地蹲下去,尽量不叫身上的锁链发出太大的声响,将匕首拾起来。

    师隐将匕首抽出来,指腹揉着刀刃边口,那里很薄,也很锋利。

    魏旷不要,阿鸾才给了他。

    既然给他了,那就是他的了。

    阿鸾还说,等再过一段时间,要带他出去走一走的呢。

    师隐觉得自己几乎要扭曲起来。

    心里一面不断想着阿鸾,一面又不停重复着他与魏旷的脸。

    两边较劲,他被困在中间。

    大雪里海棠树下的阿鸾,送他一园梅景的阿鸾,给他剪纸的阿鸾……

    大师父和白太夫人……

    清净殿的宫人门……

    阿鸾的泪,嫣红的眼角,满背的伤痕,喘息声……

    一切都在撕扯着师隐,将他往两边去拉,最终却只能有一个方向。

    师隐捏着刃口,忽然问道:“阿鸾找我,是因为你吗?”

    魏旷还以为师隐什么都不会问,此刻师隐突然问了,他倒没想好该怎么回答。

    师隐抬眼去看他,又道:“或者我该换个问法——阿鸾去津州,是你安排的吗?”

    魏旷笑着道:“你比我想象中的,更聪明一点呢。”

    “不过聪明人,便该做些聪明的事情。”

    “他是皇帝,绝不能有弱点,尤其,还是你这样的弱点。”

    “所以你该知道,今日,你是一定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