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谎是要付出代价的。”夷寻应眼神凉凉地斜睨它,朝照片扬了扬下巴:“这个人压根还没在这个屋子里出现过,哪里可能在花园里拿着它。”

    谁知狰狞鬼非常理直气壮地叉腰挺胸:“我说的不是小照片上的这个!”它嗖地下蹿到了床头边,用长长獠牙戳着床头上方的结婚照:“我说的是她。”

    它这话让在场三人尽皆震惊。

    它说的,居然是沈明亚要过门的妻子郭琪!

    如果郭琪真的拿过梁雅的这个照片,那么让人偷拍梁雅的很可能也是她。

    就在三人沉默着思考的时候,屋外走廊里,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沈明亚接了电话:“喂?啊!好好……啊不,不好。别,我也不知道好不好了,您等一下啊。”

    他拼命拍门:“欧亚,出来出来。怎么办!怎么办!”

    沈欧亚打开门,一行人都走出屋子。

    沈明亚顾不得形象了,不停地用袖子擦额头上直冒冷汗:“我岳父说现在过来找我,都要到门口了。怎么办?如果让他知道琪琪失踪,这婚……这婚恐怕就结不成了!”

    二十多岁的爷们,越说越伤心,到最后竟然落了泪。

    想必他和郭琪感情很好。

    林琅她们默契地没有提起照片和郭琪的关系,只道:“如果他非要来的话,就见一见吧。”

    现在凌晨两点左右,正是深夜时分。此时此刻,正常人都在睡觉,都不会在这个时间拜访别人。郭家人却硬是要来看一看,想必另有蹊跷。

    沈明亚已经被吓得很憔悴了。三人没有和他多说什么,只跟在他的身后朝会客厅去一起等人。

    狰狞鬼缩头缩脑地随在林琅身边,小小声:“那等会你们要见人,我怎么办?”

    “要不你跟着吧。”林琅道。

    夷寻应睇了他们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寻常人是看不到狰狞鬼的。即便它跟着,旁人也只会觉得屋内凉飕飕,不会多想。如果对方能够看到狰狞鬼,就另当别论了。

    这时候响起了院外大门的门铃声。

    “这么快?”沈明亚说着往控制大门开关的屋子走去。

    沈欧亚怕他有事,跟在他身边。

    夷寻应行至走廊边的窗户旁,朝大门口的方向望过去。

    他在窗边,长身玉立。夜风袭来,长长的窗帘在他身边不住晃动,拂过他的周身。从林琅这个角度看过去,恍惚间竟像是他穿了长衫一般。

    林琅忽然想起来为什么夷寻应看着那么熟悉了。他如果穿上古色古香长衫的话,倒是和她梦里那个身影有点像。

    第22章

    但是,梦里的人说找了她很久……

    夷寻应那么年轻, 又不是她后宫男宠之一, “很久”两个字该怎么算?

    不可能。不可能。

    林琅深深觉得, 自己是被他之前说的什么“曾经是一家人”的荒唐言论给引得思路走偏。居然以为两人之间有什么渊源了。她将这些思绪丢出脑海, 问夷寻应:“发现了什么?”

    “目前还看不出来。”夷寻应凝视着外面:“郭家倒是气派。大半夜的开两辆车一共五六个人过来, 阵仗不小。”

    五六个人?

    林琅凑过去看。庭院里, 两辆车子缓缓驶入,隐约可见其中坐着的人影。因为视野的关系,她不得不朝着夷寻应那边凑过去些:“难道他们知道郭琪失踪,特意来兴师问罪的?”

    两人现在靠的很近。

    夷寻应呼吸停了一瞬, 略顿了顿才道:“……或许吧。”

    说话间的功夫, 乘车人陆续下来。为首男人身材中等, 略胖,头发灰白,五十多岁的年纪。

    不过这一行人里最引人注目的不是他, 而是跟在他身后的那个。此人和他年纪差不多, 身材瘦小, 穿古式的长衫, 头发用木簪束起, 很有点仙风道骨的样子。

    夷寻应的目光也挪移到了此人身上:“郭琪她爸后面那个有点意思。”

    林琅也猜测前面为首的中年男人是郭父, 闻言赞同:“一会儿小心着点。”

    她刚说完, 隐约觉得不对劲, 回头一瞧就见狰狞鬼正神情恍惚地来回飘荡。而且速度很快, 看上去有些焦躁。

    “怎么了?”她问。

    狰狞鬼怔了下才说:“没事。就是感觉有股子熟悉的味道冲过来, 一时间我没想到哪里闻到过这种味道,憋得我难受。”

    林琅记住了它这句话。

    那一行人已经进到楼里。

    林琅、夷寻应和狰狞鬼各自敛好气息和他们汇合。

    几人相遇,沈欧亚显然知道他们俩也留意到了那个仙风道骨的干瘦束发男人,于是轻轻摇头,表示自己从没有见过他。

    夷寻应瞧了眼更加飘忽的狰狞鬼,若有所思。

    夜晚的庭院并不亮堂,所以直到进了会客厅,林琅才发现郭父神色憔悴得很。眼睛深陷,眼圈周围的黑色浓重。唇色苍白,脸颊凹陷毫无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