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的开口, 叹息轻的如同飘摇在空中的鸿羽:“我怎么又被她扔掉了呢?”

    “……又?”

    连灵一愣, 忽的脚步一顿, 心中陡然生出一个念头来。

    现如今他醉的毫不设防,人也傻了几分,若是在现在问他那个问题,兴许可以套出些事情来。

    “杜叶……这是她第二次, 扔掉你?吗?”她小心翼翼的开口。

    “……不好说,上一世是我自愿死的,不想让她在我和香城之间为难。”

    杜叶迷糊的开口道:“……毕竟我知道,她早就在心里做好选择了。”

    只是不愿承认,

    不愿面对自己被抛弃的事实。

    便欺骗自己只是自愿赴死。

    他忽的用脸颊挨蹭着她的颈窝, 宛若难得寻到温暖处的猫, 无可奈何的呢喃道:

    “……谁叫那时候只能活一个?”

    她忽的停下步伐, 只觉身上的人有千斤的重量,沉甸如石, 压得她喘不过?气?。

    原来他死在了书的后半段,不曾活到大结局。

    她终是有些能理解身上那个青年,此世为何会如此偏执固执,不择手段。

    若是她未曾在此世穿书,顶替那个暴戾的连王。

    丹月便依旧是杜叶希望的开端,

    绝望的终末。

    即便她能打破他暗无天日的牢笼,

    如神祗般将他救出。

    却也在书的结尾,赐予他悲哀的终局。

    可又恰好,除了她,杜叶周身已空无一物。

    亲人与国家皆离他远去,无处可栖身,亦无人可爱。

    即便重生一世,也只得无望的抓着唯一的丝线,越陷越深,直到落入泥沼。

    “哎……我怎的要和你?说这些?”他歪着脑袋想了片刻,随后又浑不在意道:

    “算了,管他呢。倒是你?你?应该不喜欢我了,现下为何还?来多管闲事?”

    “再不喜欢也好歹算你?的妻主,哪怕唯有一年。”连灵压下心中的难过,骂骂咧咧道:“还?不快谢谢本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一年。”

    他忽的叹息一声,混沌而不甚清醒的眸中带着些寂寥的神色。

    细想之下,一年之后他与连灵又将去往何方?

    各奔东西,再无相见。

    若自己是在第一世遇见这样的她该多?好?

    彼时的他并无执念,亦不会辜负她对自己的一片心意。

    可如今呢?

    自己何等可悲。

    这般温暖的人,片刻之后也会离他而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连灵觉着脖颈一紧,似是背上那人忽的紧紧抱住她的脖子。

    小心翼翼的珍重,又带着些不舍。

    他有些惬意的叹息,似是难得感到安心。

    苦了他身下的连灵,一时间只感觉自己脖子被勒紧,颇为窒息。

    “你?想勒死我嘛,松点!”

    背上那人似是置若罔闻,反而轻笑出声。

    连灵只好艰难的迈开腿又往前走了几步,又忽的感觉此时机会难得,不若好好逗逗他。

    “咳,杜叶。”

    她不怀好意的开口。

    “……嗝……”对方慢悠悠打了个酒嗝,随后懒懒的回道:“怎么了,王爷。”

    “……你可真重啊。”她语气?故作诚恳道。

    她忽的察觉背上的人一僵,随后揽着自己脖子的手也骤然松了不少。

    本就染着绯色的脸颊此刻变得通红,他一时间被这句话激得清醒了几分,当即恨恨道:

    “那你放我下来!”

    “不了不了,放你下来你也走不动路。”

    “我走得动!”

    话音刚落,他便松开连灵,执拗的就要跳下去。

    “我开玩笑的!你?轻得很!”

    她正走在台阶上,身上的醉鬼不停乱动,害得她几次都差点踩空石梯,险险两人跌落,摔个半死。

    一时间只觉着自己自讨苦吃。

    连忙又赶紧哄他:“特别轻!像片羽毛似的!”

    对方这才安分了一些,复又醉醺醺的趴在她的背上昏昏欲睡。

    他的确不重,却也不是轻如鸿毛,背在身上,或者搂在怀中,应当是分量刚刚好。

    会使人觉着满足,抑或是合该如此。

    夜间月明,忽的一阵夜风吹来,使得路旁的文竹和花树沙沙作响。

    身后之人又没了声息,许是已经昏沉睡去,她便又借着宫中夜景,轻快的哼起了方才的小曲子。

    深夜寂静非常,唯有她的小调声一路回响。

    连灵迈过?园林的圆门,忽听得杜叶复又悠悠转醒,打着呵气随意问她:

    “你?在哼什么曲子?”

    连灵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哼什么歌。

    脸色倏得涨红,半晌小声道:

    “猪八戒背媳妇。”

    “那是什么……”

    “咳,随意哼哼的,你?莫要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