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门被猛地破开?,随后内里?传来杂乱的物?什的翻倒声。

    候在马车前的吴伯登时转过头,瞧了瞧身后的深红色车壁:“王爷?怎么了?”

    “没什么事情。”

    车内很快传来连灵尚算平静的声音:“吴伯,现?下事情也办完了,咱们可以走了。”

    “好嘞。”

    车外很快传来呼喝声,随后平稳的动了起来。

    连灵这才复又将目光落在被她?压在身下的杜叶,复又将拽着他的衣领又扯紧了些,凑近他咬牙切齿道:

    “怀了?嗯?给我解释解释?”

    说道此处,又忍不住悲愤的骂道:“我他妈连你的小脸都没摸过,你倒是告诉我你哪来的孩子?!”

    杜叶躺在地上任她?制住自己,依旧笑吟吟的看着面前气恼的连灵:

    “既然早知道妻主要?与我和离,我又为何要?顺着你的意思来?”

    连灵当即被气得轻轻吸气。

    为何每次当她?觉得这人稍微好一些了,还算有药可救的时候,他便这般热衷于打她?的脸!

    “你这是打算与我作对到底了?”

    她?不禁恼怒的问道。

    “作对?”杜叶有些困惑的重复了一遍,随后凝望着她?装满恼意的瞳眸:“我只想你一直陪在我身边,莫要?离开?我。”

    “明明这件事情只消你一个?点头,一个?对我的承诺。”

    他的目光望向她?漆黑的长发,眼神温柔的好似在轻抚它:

    “是妻主一直在将此事复杂化。”

    “明明你只消答应我这个?,其?余的我便都听?你的。”

    连灵有些错愕的望着杜叶。

    青年的瞳眸极黑,半点也不透光,就这般带着浅淡的笑意,平静至极的望向她?,登时使得她?不自觉的心下一沉。

    明明现?如今被锢住的人是他,

    连灵却没来由的觉得自己才是难以呼吸的那个?。

    她?倏得松手,缓缓起身,不愿再去看他:

    “……当真是与你多说无益。”

    “即便我无法与你现?下便和离,也不会顺遂你的心意,杜叶。”

    她?说罢,便彻底沉默下来,凝望着外面被天光照耀得发白的殿柱。

    杜叶亦无言的从地上直起身,摩挲着被锢的有些微红发疼的手腕,眼眸微垂。

    他知道连灵会生气,可如今即便用这些不入流的手段,他也必须待在她?的身边才行。

    否则一旦东国的王权政变开?始,他又如何能?及时的将她?从皇位之争的旋涡之中拉扯出来?

    更不论……

    他眼底微暗。

    ——他还准备带她?回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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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回去沛城的路上,两人皆未有再说话。

    马车从日光盛烈一路驶入漆黑夜色,终于在深夜时分回到了连王府内。

    杜叶方沐浴完毕,缓解了一天的舟车劳顿。

    便披着素白的衣袍走在廊间,一边瞧着廊外那株叶子快要?掉光的梧桐树。

    他忽的有些感慨,上一世自己将其?视为地狱的连王府,如今重活一世,却平平安安,相安无事的住了将近半年有余。

    如今离开?在即,倒也忽觉得有些不舍了起来。

    漆黑的发尖上带着些水汽,被冷凉的风一吹,便凝结成?水珠,渗入他的衣襟,继而浸透成?一片冰冰凉凉。

    他轻轻一哆嗦,便复又收回目光,合拢自己微敞的外袍,加快了回房的步伐。

    屋里?灯火通明,隔着窗门便知定然是温暖又干燥的。

    想到那人应该已经?回屋了,他又不禁暗自高兴了几分,便推开?门,抬脚走了进去。

    他步子忽的一顿,看着屋内背对着自己忙前忙后的连灵,皱眉道:“妻主你在干什么?”

    “看不出来?我在铺床!”

    说罢,她?手一松,便将从柜子中拿出来的被褥扔到了地上,随后假笑道:

    “夫郎既是怀了身孕,那保险起见?还是一个?人睡为妙。免得被我压着哪里?,动了胎气那可就不好了。”

    难得能?听?见?她?喊自己一声夫郎,杜叶还未来得及开?心,便又听?到随之那一连串的阴阳怪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他心下一凉,登时有些慌忙道:“……我不要?!”

    “深秋夜冷,妻主打地铺才是容易受凉,何故与我置气?”

    “怎会是置气?我可是在体?贴你孕期不易。”

    说罢,连灵拍了拍手,随后鞋子一蹬,哧溜一声钻进了地铺里?去,一脸不悦:“……要?不是老爹不同?意分房,我都不愿继续与你呆着。”

    “可要?与老爹说出真相吧……又怕你被他当场宰了。”

    说到底这厮就是仗着自己不敢对他下死手,才各种给自己蹬鼻子上脸。

    连灵不禁在心中暗暗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