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俩个就这般一直无忧无虑的四处游山玩水。”

    那是挺好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连灵也忍不住想。

    可仅仅只是那般想象, 意识回到?现实的那一刹那才更加如坠地狱。

    因而下一刻,她刻意不再去想这些,转而轻笑着?拨弄着?他的长发:

    “夫郎说得是。”

    杜叶听出了她话语中虚情假意的逢迎,眼中掠过痛色,很快转过身来与她相望。

    “……如今在我眼前的你又是何人呢?”

    他温热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

    连灵缓缓的闭上?眼睛,微笑着?沉默不语。

    “是我的妻主连灵,还是那位东国的帝王呢?”

    他颤声?问道。

    ——多么虚伪啊。

    望着?面?前的连灵,他心底有一个声?音在不住的叹息。

    真可笑啊。

    他在心底嘲笑自己。

    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这两日,她一切的亲近与温柔的宠爱都只是一个困兽的蛰伏。

    可即便心知肚明,当听见她喊自己的声?音,他又难以抑制感到?的开心。

    连灵察觉有些许泪水落在她衣上?,当即轻叹着?卷起?衣袖,探身凑他的脸颊:

    “……夫郎素来爱哭的。”

    堂彩楼哭过一次,沛城郊外又哭。

    说起?来当时说要休他的时候他也是哭的。

    她在心底无声?的苦笑。

    这人的心又硬又黑,怎么偏偏自己总是能?针针刺扎至柔软处。

    “我还记得妻主曾在堂彩楼,与我说的那番话。”

    他猛然抬起?头来,探身紧握住她的上?臂,带着?极度的不甘,不住的质问她:

    “妻主这个‘看客’,究竟是为了什么来到?这个地方的呢?”

    “当初又为什么愿意与我结为连理呢?”

    ——“是因为我吧?”

    连灵下意识撇过头去,那双眸中沾满深重?的执念与错乱,她一时间不敢与其相视。

    “本就是为了我而来,为何又要朝向旁人望去?”

    他不住的喃喃:

    “你明明知晓我的难处和痛苦,为什么不能?对我更好一些!”

    “连你这样的存在都要舍弃我,我又该何去何从?”

    那些饱含怨恨的话语仿若一条淬了毒的鞭子,狠厉的鞭打在连灵本就沉重?不堪的脊背上?。

    因而下一刻她难以忍受的推开他,近乎失态的厉声?喝道:

    “我已经选择了一条道路!你也好,我的家人也好。这条路上?谁也不用死去!”

    说罢,又不自觉捏紧了手,将那些苦涩尽数咽下去。

    ——我已经尽我所能?了,你又为何还要来苛责我呢?

    片刻后,她方才敛下那些情绪,疲惫的轻声?开口?: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杜叶。只要你能?忘记我,就能?安稳的活下去。”

    忘记……

    杜叶不由自主抱臂,默默的蜷缩起?身体,仿若濒死的幼兽。

    ——若是自己能?做到?,又何必与你走?到?今天这个结局。

    “砰——”

    屋外忽然传来急促的砰砰的拍门声?,使得他的身体不由得随之一颤。

    外面?明亮的火光骤然间大盛,几个漆黑的身影浮现在门外:“殿下!殿下!你在里?面?吗?”

    连灵不由得转过头望去,片刻后,便恢复冷静,从容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看来到?时间了。”

    她擦干眼角噙出的一点湿气,方想迈开步伐离开,下一刻却被身后的人猝不及防拽住,继而被猛地推搡至地面?。

    “唔!”她下意识眯起?眼睛,却发现并没有意料之内的疼痛。

    “妻主想扔下我,去往何处?!”

    她躺在柔软的地毯上?,眼见面?前的杜叶瞳眸中装满深重?的恐惧与无措,使得她一时间未有出声?。

    “你当真以为此战之后,你回至东国,能?娶琴师为后君,登基为帝吗!”

    他几乎是竭尽全力,语无伦次道:

    “黄袍加身也可为弃卒。旧党最终想要的根本不是一名?贤君……你只是季太?尉手底一枚听话的将棋!”

    说道此处,满腔的愤恨和哀意又陡然消去,他只是泣不成声?的祈求道:

    “求你好好想想,妻主啊!”

    “……我与他们,究竟谁才能?予你一个善终!!!”

    “……”

    连灵依旧平静的望着?他,眸中未有掀起?一点波澜。

    双目相汇的那一瞬,杜叶微怔,继而怆然一笑:

    “原来妻主早就意识到?了!”

    “……可即便如此。”

    他有些绝望的低喃:“即便要走?向末路,你也不愿与我共赴一生……”

    胸口?上?尖锐的冰冷,透过轻薄的衣料,隐约刺入她的心口?。

    杜叶低着?头,手中的怀刀不住颤抖,却依旧如同他所梦见的那样,缓缓刺近她温暖灼热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