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看到她的表情,便了然:

    “还是有碰过?一次的……对吧?”

    “……”

    她咬牙沉默许久,方才一字一句道:

    “我休他已至三年,你凭什么断定这小崽子?就一定是我的血脉!”

    “……”

    赵衣沉默片刻,跪在地上,低着头轻声道:

    “殿下?两年前便辞世了。”

    “诞下?小公子?后便因身体孱弱,未有活上多久……”

    他未有抬头,便也看不见连灵的神情。

    只?是见连灵尚未出声,又?生怕她不信,很快便从衣襟出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这是记载着当时殿下?病况的太医手卷,大人可试着对一下?时间。”

    说罢,侍卫又?看向了一旁的夏:“如若册子?上的时间也不信,大人也可以找大夫看看小公子?的牙龄。”

    “……死了?”

    连灵仿佛全然未有去听赵衣的言语,亦未有去接过?册子?,只?是有些滞涩的反问他。

    赵衣闻言,不由得怔怔抬头,望向连灵。@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是……。”

    他未有看到连灵的表情,只?看到她转身往回走去,背影隐约有些歪斜踉跄。

    须臾,她重重的坐到自己的椅子?上,忽的开始抚掌大笑?:

    “死了……死了!”

    似是听到了天大的喜事,她拍着手,忍不住高兴的笑?起来:

    “死得好啊……死得好啊……!!”

    看着平素冷静自持的连灵如今笑?个不停,侍卫沉默下?来。

    许久后,似是终于笑?的精疲力竭。

    她轻轻拂去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嘴角噙着几点?淡漠的笑?意,散漫的将背靠上椅子?:

    “你刚刚说是我爹准许你上山来寻我的,他也知道这事儿了?”

    “可有与?你说什么”

    赵衣眼?神有些黯然,许久才轻轻开口:

    “令尊说,全凭王爷下?决断。”

    “那便好办了。”

    连灵彻面色有些许疲惫,有些不耐烦的朝他们挥手:

    “你和这小崽子?都滚下?去,这孩子?我不认。”

    “娘亲……”

    似是理解到自己被抛弃,夏眼?底有些害怕,慌忙朝她走了几步:

    “娘亲不要丢掉我……”

    “……我不是你娘亲。”

    连灵笑?意尽敛,无神的双眸望向夏:

    “……毕竟,

    我从未期盼过?你的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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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勒令那两人离开后。

    她独自一人,有些魂不守舍的一步步往山上走去。

    夏日是暴雨繁多的季节。

    方才走至一半,原先尙算晴朗的天气转瞬间便乌云密布起来,隐约有隆隆的雷声传来。

    微凉的风猛烈的拂起连灵的衣摆,将她漆黑的长发吹得向后掠去,露出她一张苍白的脸来。

    不过?片刻,冷风便再次卷着密集的雨水刮到她的脸上来。

    雨水将她的视线遮蔽的模糊不清,她这才伸出手擦了擦脸上的水,低声喃喃:

    “……忘带伞了。”

    连灵微微蹙眉,不由得向着身后方向望去。

    可她都已经走出去好远了。

    “……罢了,就这样好了。”

    她迎着风雨一路向前,不过?多久,就走上熟悉的山崖,停留在了那一处墓碑前。

    “夫郎。”

    她无精打?采的喊了一声,然后不顾草地湿漉,席地而?坐。

    “我同你说。”

    “他也死了……这千年的祸害原来也会死啊……”

    她说到此处,想笑?上一笑?,可躯体内的那颗心是那般的空空荡荡,一丝一毫的感情都抽不出来。

    只?好无言的低头,沉默的坐在石碑前。

    如帘如幕的雨雾很快在灰绿的山间升起,冰凉的珠子?接二?连三打?在她身上,继而?渗入,沾湿衣衫。

    她却懒得起身,只?觉本该冰凉的雨水渐渐也变得温暖,就当是洗澡了。

    天地间唯有嘈杂的雨声,却将远山间的这一人,衬托的这般寂静孤独。

    视线下?的雨水连成?一串,从她发间,脸颊与?指尖淌下?。

    ……自己在哭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连灵恍惚间,忽的有些不确定。@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下?一刻她不愿再去细想,便摇晃的从草地上起身。

    眼?前猛地一黑,又?狼狈的栽回地上。

    明明周身的雨水这般暖和,意识却再一点?点?的下?沉——

    连灵躺在积蓄着雨水的草地上,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就该回去带把纸伞的……

    意识模糊之际,她恍惚间却听见细微如幻觉的哭喊声。

    “……娘亲。”

    “呜呜,娘亲你在哪……”

    她蜷缩在石碑旁,双唇微动,声音微不可闻:

    “……求你们了,快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