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辞忍笑忍得辛苦,刚巧沈尤青是站在他旁边的,于是他低声说:“杰杰心里苦,但杰杰不敢说。”

    沈尤青马上绷不住了,他调整了下自己的表情,也低声回道:“你再说,等会儿做上下蹲的可就是你了。”

    傅辞立马做严肃状,闭嘴不说话了,他自认可是有大少爷架子的。

    但,很奇异的,傅辞能够感受到,沈尤青的心情好像又变好了。

    第二日,照例清点人数,不知是不是昨日里教官的一番话起了点作用,一个男生举起了手,大声喊道:“报告!昨天晕倒的那个同学没来。”

    傅辞下意识看了下,那个位置的确是空着的,集合时间已经过了好几分钟了,位置的主人却还是没赶到。

    教官解释:“这个同学身体不适,家里人已经帮他办了免训手续,接下来的时间都不会来参加军训了,空位由后面的同学自动补齐。”

    队伍里面传来几声倒吸声,实名羡慕。

    而被羡慕的对象此时正躺在医院里愣神。

    宋屹躺在病床上,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不同于室外的炎热,医院里的空调很足,温度开得很低。

    这是一间病房,只有宋屹一个人待在这,房间很大,却也因为人少而显得冷清。

    房间的窗户紧闭,雪白的纱帘并未被人拉上,阳光透过窗户照进了这所房间,本该是温暖的,却因为这极低的室温而显得有些苍白无力,让人感受不到一点属于阳光的温度。

    宋屹觉得很冷,冷到他微微发抖,即使是盖上被子也抵挡不了那股冷气。

    但空调的遥控器被放在了房间另一端的桌子上,离病床有十几步的距离,他已经没有力气下床了。

    他莫名想起昨天那个男生身上那炽热的温度,热得仿佛要将他融化了一样,宋屹仔细回忆,现在都能依稀感受到那个男生宽厚的脊背,让人有着十足的安全感。

    想到这里,宋屹的脸微微一红,忍不住将脸埋进了枕头里。

    说实话,他觉得自己这样的状态有些奇怪,莫名的羞涩,却也莫名的开心。

    可随后,他又想起了什么,眼神顿时暗淡下去了,他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呢。

    正当宋屹懊恼之际,病房的门开了,进来了一个穿西装的人,来人刚进来,就感受到了这房间里过低的温度,他微微皱了下眉,眼里带了些许的的不赞同,环顾房子一圈后,找到了空调的遥控器,把温度调高了很多。

    宋屹听到动静,意识到是有人来了,他将脸从枕头里埋出来,看见是这人,脸上的笑意顿时就消失了。

    “你来干什么?”

    王秘书也不在意宋屹的态度,自己搬了个椅子,在宋屹病床前坐下了,“小少爷,宋总让我过来看看您,让您顺便给他回个电话。”

    宋屹冷笑,刚刚的好心情消失殆尽,他说:“你让他想都别想,我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你赶紧办出院手续,我要回去继续军训。”

    “小少爷,宋总已经托人去给您办了免训手续,您已经不需要再回去参加军训了。”

    免训?

    宋屹顿时就怒了,他感到十分荒谬:“谁让他这么做的?他做这些,有经过我的同意吗!他有问过我的意见吗?!别他吗擅自替我做决定!”

    王秘书皱了皱眉,显然是对宋屹的看法不认同,“小少爷,宋总也是为了你好,你……”

    话还未说完,就被宋屹打断了。

    “为我好?你以为我稀罕吗?”他看着王秘书,一字一句地,咬牙切齿地说,“你以为我稀罕吗?”

    为他好?当初尊贵的宋总抛弃他和他妈两个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为他好,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有的时候,宋屹都觉得这是上天的报应,要不然宋尺的儿子怎么会突然出车祸死了呢?而自己这个早就被抛弃的私生子又为什么会被接回来呢?

    这一切就是报应!

    是宋尺婚内出轨欺骗他妈,然后又在他妈生下他不久后抛弃他们母子两的报应!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王秘书的电话响了,巨大的手机铃声在空旷的病房里面显得格外刺耳。

    宋屹忍不住用一只手堵住了耳朵,而王秘书却并未注意到这点,他看到来电显示是“宋总”,看也未看宋屹一眼,直接划向了接听。

    “宋总。”

    “是的,我已经到医院了。”

    “小少爷就在我的旁边,您要和他说几句话吗?”

    宋屹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

    手机那边的人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几秒过后,王秘书将手机递到了宋屹的面前。

    宋屹并未伸手去接,王秘书皱了皱眉,将手机开了免提,放在宋屹耳旁,做完这一切,他微微躬身,去走廊外等待了。

    电话两边的人都没说话,只能听见呼吸声透过电流传达到对方耳里。

    静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宋尺才开口,“小屹?”

    无人答话。

    宋尺并不在意,继续问道:“好些了吗?”

    这次传出的是一声冷哼。

    宋尺叹息,“小屹,我知道你心里有怨,但你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尤其对不起你妈,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宋屹打断了,“这话,你还是自己亲自去地下和她说吧。”

    人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现在说这些,显得太过虚伪。

    宋尺一噎,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