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奇怪。岚王出了名的冷厉端方、难以亲近,私底下却偏生喜欢了这唐鹤子所画的小花小草、小鸟小物,也不知是什么癖性。

    听闻还收藏了一大堆。

    如今眼前这副点墨樱桃画得如此水灵,旁边小黄雀又憨态可掬,多半是岚王咬牙,从收藏里精挑细选最好的给他送来。

    “……”

    宴语凉默默捏了捏眉心。

    话说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该记得的事一件也记不起,没必要记得的事情却件件一清二楚!

    这选择性失忆,绝了。

    罢了罢了。

    皇帝看完画,旋即又去了西边暖阁。暖阁里有一方巨大的金银丝缎,他抓住一角用力一把扯了下来。

    金银丝缎背后一片明亮。

    丝缎下面盖着的是一枚巨大的等身西洋进贡水晶穿衣镜。

    宴语凉在某些方面失忆得并不彻底,而在另外一些方面则失忆得特别彻底。

    彻底到他连自己长啥样都不记得。

    此刻,他倒要好好瞧一瞧。

    朕到底得长得是有多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天上有地上没有。

    才能让一个绝代风华的摄政大权臣拿朕毫无办法,被朕气得咬牙切齿、想杀想砍却又不得不小心翼翼。

    哪怕不是天底下一等一的风流倜傥、气度不凡、龙精虎猛、天人之姿,也至少得叫人一见欢喜、如沐春风吧?!

    金银丝缎重重落在脚边。

    “……………………”

    这。

    =_=这镜子。

    这镜子确定不是在逗朕呢,这镜子怕不是坏了吧。

    就这?就这?就这?

    第4章

    镜中之人,倒也不能说就不俊朗。

    黄铜镜面冰凉,里面的男子松散地披着白色紫纹的中衣,倒也生得一张端正脸。

    棱角分明、英俊,略有点莫名不好惹的冷冽,长身玉立也算是气质不凡。

    但要怎么说呢……

    怪就怪在宴语凉这两天的审美,已经被岚王的美貌拔得太高。

    高到了九霄云外,有点回不来。

    镜中人样貌上倒是过得去,但若拿来比那岚王,未免实在云泥之别!!!

    岚王是何等的风华绝世。

    容姿就无一处不极端俊美,湖水一般澄碧生秋的双眸,高鼻,嘴唇是削薄的却并不显得薄凉,气质更是卓绝仙姿。

    不笑时已是长林亭台积雪白、是冬庭月光度层霄,而宴语凉还尚未看过他笑。

    待有朝一日他笑时,更不知会是如何远山失色、盛春明景。

    那样绝色的男人就算是放在一众谪仙里,也必是最为惊艳出挑让人过目不忘的个中翘楚。

    可镜中的皇帝陛下呢?

    扔在普通好看的凡人堆里,能勉强算是出挑显眼的吧。

    如此大的差距。

    宴语凉心有不甘,可此刻他又能说什么呢?

    好歹庆幸自己至少没长成一张唯唯诺诺、缩手缩脚、被权臣裹挟的没用傀儡狗皇帝标准脸吧!

    “……”不行,朕不甘。

    宴语凉不禁又流连在镜前转了几圈,努力认真找寻自己的优点。

    优点也还是有的。

    他好歹个高腿长、宽肩窄臀。岚王身材颀长、腰段尤其诱人,但他也比之不差。

    而且一笑起来……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