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王明显烦躁,黑脸咬牙:“够了,住口!”

    皇帝不依不饶:“这,都那么多了还没撞上啊?爱卿到底姓什么,给朕透透口风在不在前一百个里?”

    “莫不是在前两百?前三百?”

    岚王再懒得理他,拂袖上朝去。

    狗皇帝竟还狗腿地一路追,拉拉扯扯追到宫门口:“爱卿,青卿~”

    “青卿,不要生气!朕不记得是朕不对,爱卿姓氏跟朕再说一次,这次朕保证不忘!”

    岚王冷笑:“是,你是失忆,什么也不记得,倒是还记得那奚行检,那徐子真!”

    宴语凉:“……”

    都说过了,这奚卿、徐卿他也并不记得!二人的名字全是他批折子时记下的!

    话虽如此,宴语凉却多少也有些心虚——毕竟,他确实还记得某些人的名字。

    比如侍从厉云飞,比如侍女卢闻樱。这两个没用东西说实话他真瞧不上,却莫名记得。

    皇帝又看了一眼公公拂陵。

    拂陵在入宫前本家貌似姓王,还有一个兄弟也在宫中……

    真的!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连太监入宫前的名字都记得,却单不记得岚王姓什么!

    早朝钟声第三遍,岚王真得走了。

    俊美肃穆的绝色男子面色阴沉推开宫门,外面是一片淡淡鱼肚白下绯红色的霞光。

    拂陵却在此刻趁机回头,眯眯眼给皇帝使了个眼色。

    岚王:“做什么?还不跟上!”

    拂陵连忙恭恭敬敬:“是是,奴才来了。”

    宫门重新落锁。

    皇帝火速溜回适才拂陵眼神示意的地方——茶榻上那几堆已然批完、整整齐齐分类放好的折子旁。

    但……公公为何示意他看折子?

    宴语凉皱眉随手打开一本奏折,恍然大悟。

    原来那些岚王批阅的奏折里都有名讳印章!茶榻一侧未干的朱砂边,亦放着岚王的两枚印。

    宴语凉拿起一枚,上刻“庄青瞿印”。

    另一个则刻着“大夏岚王庄戬”。

    原来姓庄!

    庄姓乃是大夏源远流长的姓氏,所谓“歌吟东越;经着南华”,乃是历朝历代赫赫有名的世家大族。

    庄戬,庄青瞿。

    宴语凉暗自念了两声,好听的,他喜欢。

    庄青瞿。庄青卿。小庄。

    咦?等等!宴语凉一愣,他虽不记得“青瞿”不记得“青卿”,但仿佛曾经叫过谁“小庄”。

    可惜那记忆一闪而逝,再也捕捉不到。

    宴语凉不禁踱到窗前,想吹吹冷风清清脑子,伸手一阵冰凉沁骨,窗外竟开始下了细细小雪。

    朕甚至喜爱雪景。

    只是岚王适才出门时还穿得那么单薄,千万别冻坏了。

    还有那拂陵手里捧着那么多折子,那里面可是有图的,万一弄湿……

    等等。宴语凉突然惊觉——

    他批的那些折子,朱砂字迹明显与岚王不一样。他是名家草书风范,岚王则是一丝不苟的工笔正楷。

    区分如此明显,若真拿去传阅,岂不是三公九卿一个个都能看到被囚深宫的皇帝居然出山批奏折了?

    不仅批了,且笔迹遒劲、言辞活泼。

    似乎心情还不错。

    这事对宴语凉自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但摄政王又怎么可能允许这种威胁?

    到时候群臣请愿皇帝还朝,岚王还怎么独揽大权?

    糟了糟了,大意了。

    宴语凉不禁寻思着这岚王大美人该不会两面派,出门就把朕辛辛苦苦批的折子给撕了吧?

    其中有几折真还挺紧要的,撕不得!

    朕与爱卿两个人怎么闹都是深宫情趣,情趣归情趣,国家大事万万不可耽搁。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多少国计民生、辛苦黎民都指着这一纸纸奏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