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青卿?”

    宴语凉叫了两声,声音微哑。没有回答。

    “他,青卿他,病、病了?”

    拂陵:“岚王病了多日,因而一直无法起身去看望陛下。”

    宴语凉:“那,那怎么病了也不跟朕说。还说是风寒,这样子分明、分明比风寒严重多了。还有,那么冷的天,他,为何只穿单衣,被子也这么薄,这哪里是过冬的……”

    未说完,岚王突然胸口起伏,咳了起来。

    人未醒,只是剧烈地咳嗽,昏沉中满是痛苦之色。

    很快血咳了出来,落在散乱的白色衣襟上如点点红梅、刺目猩红。

    宴语凉的心停了片刻。

    一时间,似乎有什么片段闪过,脑内隐隐作痛,满室幽香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酸涩的感觉不断积压心头。

    他掐自己手心,努力稳住,一旁拂陵轻车熟路拭去血污。

    宴语凉:“他吐血、吐了好多……”

    语无伦次。他总觉得岚王会冷,拉了被子想将人裹一裹、抱一抱暖着。可伸手过去,只见岚王亵衣散乱,胸腹上赫然一条黑色纹路。

    黑色的,蛇形。

    “千机……”

    拂陵:“陛下竟还记得千机蛊?”

    宴语凉恍惚点头又摇头。

    奚行检说,岚王数年前南征越陆时曾习得当地巫蛊之术,还担心他将这毒蛊用在皇帝上。

    但为何。

    拂陵:“岚王当年奉命南征越陆,不幸中了这毒蛊,幸而寻得药草抑制多年无事。只是之前数月洛水水患封路,部分药草无法送到,因而此次发作岚王只能生生捱过……”

    “捱过去,他,要怎么捱……”

    奚卿说此蛊很是阴狠,会叫人痛苦难当。

    “自是不好捱。”拂陵道,“好在药草都在快马加鞭的送,缺的最后一味‘叶浮沉’明早也该到了。”

    “为何,一直不跟朕说实话。”

    “……”

    拂陵:“主子生性好强,平日里哪天在陛下面前不是装束齐整、连一片衣带扣都不愿出错,蛊毒发作这般狼狈样子又怎能愿意陛下看到。”

    “若非今夜陛下特意过来,拂陵又自作主张……”

    “但所幸这几日里,陛下送来的书信礼物,每一封每一件,都很让岚主慰藉。”

    “岚主纵是昏昏沉沉,每日也总要打起精神听奴才念信,疼得被子都抓破了还笑。”

    “陛下送的坠子,岚主也戴着了。”

    凌乱青丝边,那堇青石的风筝长坠子,正一半散落在青枕上。烛火之下,堇青石的光芒耀眼刺目。

    宴语凉一时怔着说不出话来。

    第20章

    那夜,宴语凉于点绛宫中一直待到天明。

    拂陵:“陛下,是时候回去了。”

    宴语凉:“朕不困,朕想在这多陪他一会儿。”

    拂陵:“陛下的心意往后可慢慢让岚王明白。眼下岚主一会儿该醒了,陛下就行行好,给岚主留一点颜面……。”

    宴语凉点头起身,五味杂陈。

    拂陵:“陛下您去哪儿。”

    “朕回宫。”

    拂陵:“……回宫不妨走正门。”

    失魂落魄、龙爪已经摸到了宫墙准备爬的皇帝:“啊?”

    ……

    一路出门,拂陵抱着拂尘相送。

    “前些日子,陛下说是要选秀六宫、开枝散叶,岚王病得起不来,可又怕陛下真去开枝散叶。”

    宴语凉一时心梗。

    “朕只是随口,且朕不知岚王他……”